「你真讓我難堪,還讓我無地自容,我哪有那麼的矯情?」
「見過我倆的人,都說我倆很登對,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勇敢面對自己,比什麼都重要。」
兩人一直在病房裡說車軲轆話,旁邊的臨床,一直在饒有興趣地觀戰。眼前這一對,郎才女貌,氣質尚佳,話語激流迴轉,比看影視劇要強上萬千倍。
第二天早上,方菲一早起來,卻發現枕頭底下,有一張賀年卡,是手工製作的。扉頁上,展開來,是一個可以摺疊的鏤空的小屋,再看內頁,左面是一副彩色鉛筆畫,一男一女,正在含情脈脈地對視。男人腳下踩著一汪波濤,雙手還捧著一束玫瑰花。
右面卻是一首鋼筆書寫的遒勁有力的小楷:
做一株向內生長的樹,
同泥土相互諳熟,
葉冠與根系彼此思慕,
天光從至高處鋪陳,
每種時間的盡處,
榮枯被不斷反芻,
而你在遠途,在更深的帷幕,
許一場一見如故,眉目成書。
當家屬院裡的小夥伴,毫無懸念地繼續升入高三時,王紅卻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重大坎坷。她一直沒打算上高中,她就是要上個三年中專,早早參加工作,為爸媽減憂,家裡能供養姐姐一個大學生,她王紅也是驕傲的。
可是事情卻是未能如願。王紅報考的中專門類里,衛校只差了 0.5 分,師範也是,要想走免費生,是不可以的,唯一的途徑,就是走委培生。可是委培生要交委培費,這對於王紅家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她們家沒有這麼多。再說,王紅也不想,爸媽張口去給親友們借錢。還好,她無意中,也報考了技校,想不到,這成績一出來,竟是好幾個市區的總分第一。在勞動局門口張榜那幾天,王紅的名字,赫然被人們瞻仰了,但沒有人會知道,王紅內心的委屈。
王紅在護城河畔,一個人哭了一整天。唉,也許這就是既定的命運,半分之差的命運。哪一個閱卷老師,不能手一滑,給她加上這半分,讓她輕鬆地如了願。
然而,誰會想到呢?僅是半分之差,王紅卻為之追趕了許多盛世的青春年華。這也無意中,點燃了她奮鬥的激情,將她推向了命運的另一個至高點。
王紅捂著哭紅的眼睛,進了屋,蒙上被單,就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