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去年冬天他們實習結束,才離開的這裡,我們下了班,總在一起打籃球,他籃球打得很棒,說是在大學才開始愛上的。以前高中時,學業太緊張了,總伏案學習,以前就是個小胖墩。」魏科長邊說著,眼睛裡邊還浸滿了溫柔地回憶,搖著頭笑著說道。
「他上大學走的時候,我們一幫鄰居去車站送行,那時候他還是個一米六的胖子。扭著搖晃的一身肥肉擠上火車,在車窗里伸著胖胳膊和我們揮手告別,我們一幫人還取笑他,就他這一身贅肉,大學四年,也不會有哪個女孩子喜歡上他。想不到,他兩年下來,就讓自己脫胎換骨了。」
「看得出來,他未來會是個技術型人才,理論和實踐都很紮實,他眼睛盯上的一個小問題,轉九百六十圈,還是要徹底解決才行。這些專業上的東西,在他那班同學眼裡,大多都是無關痛癢的。大家都是來了走了,做做樣子就行了。」
王紅猛然間又想起了滿小川寫給她的信,想起他高三時,為那封所謂的「情書,」所遭受的內心波折,禁不住說道:「他這個人呢,一直就很軸的,認準的死理,誰也擰不過來,就是要一條路走到黑的人。」
魏科長又望著王紅,意味深長地笑了,他抬眼又盯著眼前綿延不斷的山川,莊重說道:「不過呢,我很喜歡他這股子軸勁,到我們這兒的實習生太多了,他是唯一讓我記住的人。不瞞你們說,我幾天不給他打電話,不聽他在電話里嘮嘮嗑,心裡就像長了草,很不自在。有時候,就是躊躇到半夜,我也會忍不住給他宿舍打個電話過去,他站在走廊里,我們對著明月星空。他說著校園生活,我盤點著早一點運行投產,聊著聊著,再抬眼望去,滿夜空的星星都不見了,月亮也不見了蹤影,東方的曙光也即將升上天空。」
王紅看見東邊的天空,矗立的山尖方向,漫遊過來一片烏雲,空氣里似也流動著風聲,提醒大家道:「天是否要下雨呀!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別讓大雨困在這大壩上面!」
魏科長望著眼前,一副沉醉的表情好像還未從剛才的語境裡逃離出來,他悠然嘆息道:「不過近來,我好像觸摸到了他的隱秘心事。他從 17 歲就喜歡上一位姑娘,他表白過,姑娘從來就沒有正面回答過這件事,近來,他有點擔心,老是做夢,夢到姑娘坐上了一匹白馬,和馬上的白衣王子一起馳騁到遠方去了,他總是追著馬飛奔的方向哭醒。」魏科長說完就望向王紅,翠綠的山川包圍著一汪綠瑩瑩的水波,看似嫻靜安詳,卻期待掀起它的狂瀾,發揮註定的使命。
銷售科長也望向王紅,對於這次出差的圓滿交付,這將是一個好的源頭。而話題上升到一個隱秘的交匯處,他要轉移大家的視線,他站起來說道:「我看這是山雨欲來,我們得要趕緊撤了,走晚了,都要變成落湯雞。」
「剩下的問題,我們可以回去繼續交流。」魏科長想著忘年交的人生困境,這呼啦跳出來的一個話頭,就讓它再延展一會兒,擺脫掉困擾在上面的情緒阻力。這讓他和滿小川短暫的友誼,有了一個更深沉的積澱。
王紅望著山巒里的輸電線路,腳底下走得生風,想著遠在高校的滿小川,不知道,讓他導師查資料的事,他到底做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