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高大山的聲音通過大哥大傳過來了,一副非常渾厚而又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從異國他鄉飄來,還是家鄉話,土得掉渣的那種,乍一聽,還讓人倍感親切,卻又閃著道義的凜光,如篝火在密閉的暗室里,蓽撥燃燒起來,「你是大河嗎?還有小川,你倆都忘了嗎?在你們的同學王菲成了省高考狀元後,我和汪董事長作為慈善愛心企業家,曾經資助過善款,讓王菲伯父成功做了換腎手術。還有,在方菲和汪波的婚禮上,我們仨曾經坐在一張婚桌上,舉杯暢飲過,你們難道都忘了,就在方珍珠家前面的院子裡。」
傅一光和滿小川都在朝大河努嘴,表示裝聾作啞。陳大河更是明白,要論鄉情鄉音,這漂洋過海的人們,怎麼著,都應該是最親近的。可是,眼前卻打著叛變的氣節,奴顏婢膝著,撕掉風骨,打死都不會。他梗著僵硬的脖子,似是而非著:「哪個高董啊,我怎麼不記得了啦!」大河又轉向小川,「小川,你還記得咱們老鄉高董嗎?和咱們喝過方菲姐姐的喜酒,還聊過天的。」
滿小川嘿嘿笑了一陣子,故弄玄虛著作弄道,「我只記得,方菲姐姐有一個好婆婆,她是汪董,和我們家屬院裡的人們,都打成一片,至於什麼高董,我壓根從來就沒聽說過。」
高大山很快明白了,話鋒一轉,又幾近勸誘著,「男兒身,可是不同於女兒家,要贍養父母,要娶妻生子,還要養育子女長大成材,支撐各類人際交往,這一切的來源全靠經濟的支撐。人都說,這年輕人,人生關鍵的起始開合處,常是最為關鍵的那幾步,婚姻、職業,皆是如此,那幾步上去了,這整個人生就會躍然於眾人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做統帥者,征服眾人,也就征服了世界。」
陳大河忽然計上心來,朝兩位夥伴擠眉弄眼後,三人竊笑,大河語氣故意調侃著,娓娓道來,笑道:「那就依高董的,你放籌碼先過來,我們先見識一下,開開眼。」
哈,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高大山也是望鄉情怯。他開門見山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們說服魏總出讓這個項目,到手後,劉路任總指揮,你和小川,都是副職,你們仨,就是相互支撐的三角關係,穩固、且牢不可破。收入上,更是三駕馬車並駕齊驅。只是,劉路是拉車的,你倆是駕轅的。另外,老傅,我們也會讓他擴大經營,成為當地產業主,在當地州鎮上,做成連鎖加盟店。想不成為人上人,那都是不可能的。」
陳大河做頷首領悟狀,他要開足高大山的風頭,故意開懷大笑道:「除了這些現有的,高董還有什麼要加碼的?」
高大山很快放馬過來,再放一個大誘餌,「如果你們忍受不了和家人的長期分離,想回國工作,我在省總部的公司,可以安排你們重要職能部門工作。還有,咱們市裡的那家合資公司,新生產線不打算投放了,被人一直打擊報復,還被放到了網上論壇,引起軒然大波,在圈內造成惡劣影響。我們打算變成獨資公司,地址遷到深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