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都很擔心林翠兒,怕她因為思念岳晨風而成疾。
但過了一段時間,孩子們全都放下心來,林翠兒比他們想像的要堅強樂觀多了,在美國,她一個人生活的很好。
雖然已經是近七十歲的老人了,可身子骨很硬朗,看樣子會長壽。
除了每天會有一個鐘點工來家裡做一個小時的保潔之外,其餘時間她總是一個人。
林翠兒從不覺得自己孤單,她心裡裝著她的阿風,她每天對他都有說不完的話,哪有空找別人交流,就連孩子們的電話對她而言都是干擾。
漸漸的,塵世似乎將她遺忘,在她的天地里只剩下她和阿風。
她經常坐在院子中看雲聚雲散、花開花落,身子靠在圈椅里,就好像依偎在阿風的懷裡。
記憶是壞掉的窗,推開了根本就合不上。
過去的點點滴滴在林翠兒的腦海里愈漸清晰,岳晨風的一顰一笑勾起她所有的愛戀,仿佛他還在身邊。
聽他喜歡的歌,喝他喜歡的咖啡,在院子裡種他喜歡的花,和他還在時一樣,每天吃過早飯去看岳媽媽。
以前夫妻兩個去看岳媽媽時,是他們夫妻兩個和岳媽媽說話。
現在是林翠兒和他母子兩個說話,雖然無人應答,只要天氣好,她可以從早說到黃昏。
林翠兒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這麼多話,跟個話嘮似的喋喋不休。
到了中午吃飯時,她會從籃子裡拿出三份午餐,她和岳晨風、岳媽媽一起吃。
傍晚回到冷冷清清的家裡,林翠兒會動手做晚飯,不經意間抬頭,總會看見岳晨風對著她笑,那笑容還是那麼寵溺,即便白髮蒼蒼,可仍那麼帥。
林翠兒也衝著他柔情一笑,就在這一笑裡面,岳晨風不見了。
林翠兒不難過,她知道等一會兒她抬頭,她還能看見他。
他從未離開,他也不捨得離開。
吃晚飯時,林翠兒會擺下兩份晚餐,另一份是岳晨風的。
終於到了金婚那一年,林翠兒打開那本相冊,她至今還記得岳晨風說過的話,相冊里有份神秘的東西,他要等到他們金婚的那天給她看。
林翠兒好一通亂找,才在一張相片的背後發現了一張信紙。
她抽出那張信紙打開來看,以為上面會長篇大論的寫些肉麻兮兮的情話,沒想到人家只短短寫了幾句話:
十二歲那一年,我長成挺拔少年,你呱呱墜地,從你一出生開始,我就已經在練習如何去愛一個女人,直到遇見你,我的努力有了真正的意義。
林翠兒流著淚笑,抬眼望著窗外。
窗外種著一棵合歡樹,那棵合歡樹是岳晨風正式退休,林翠兒追隨著他來到美國,夫妻兩個一起親手種下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已經長成蒼天大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