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嚯」的瞪賈環一眼。說的道理是對的,但是哪有這麼說老子的。如意、小鵲、小吉祥三個吃吃的笑著。
正說著話,外面的晴雯帶著探春的貼身丫鬟侍書進來。容貌平實,穿著水粉色的緞子背心。
侍書見趙姨娘在,到口的話給改過來,道:「三姑娘給姨奶奶、三爺問好。」又將手裡帶來的字帖、白紙遞給如意,「這是三姑娘才讓人在外面尋回來的顏公字帖、上等的白紙。三姑娘說,望三爺好好讀書,日後自能出人頭地。」
賈環想起除夕時賈探春的話和表情。這是很久以來探春第一次打發人來關心他這個弟弟。大約也是和他最近沉穩、好學的表現有關吧!
賈環道:「你回去說:謝三姐姐關心。」又吩咐道:「如意,給侍書拿些茶錢。侍書,辛苦你跑一趟了。」
茶錢就是跑腿的賞錢。如意和小吉祥去李紈那兒還書就得了賞錢。賞多少,賈府里都有定例。
侍書臉上的表情就緩和下來,微微一笑,「謝三爺。」
趙姨娘本來看著賈環處理,見賈環要給賞錢,頓時不樂意,但凡涉及到錢的事情,她都很敏感,不滿的道:「姑娘過年得了多少賞賜,就買幾張紙打發自己兄弟。給那一個是多少?怕不是要把私房錢都貼過去吧!」
侍書臉色立即變得很難看。她本來就不想來這一遭。但是賈環最近名聲鵲起。姑娘要她來送幾張紙、字帖,她還能不來?沒想到遇到二五不著調的趙姨娘,白生一肚子氣。
賈環牙疼,趙姨娘真是難以讓人親近,勸道:「娘,三姐姐到底是一番好意,你罵她做什麼?她的私房錢想怎麼處理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趙姨娘聲音就高起來,叫道:「我是管不著。她不是我腸子裡爬出來的,不該孝敬我?我看她是恨不得托生在那屋裡。忘恩沒臉的東西…」
見趙姨娘罵得難聽,賈環哭笑不得。探春的丫鬟還在這兒呢,您老不能等會再罵?打斷道:「行了,娘。」
趙姨娘瞪起眼睛看賈環,「環哥兒,你什麼意思?怎麼,她跟太太親,跟寶玉親,還不許我說她。她眼裡何曾有我這個娘?」
賈環當然不怕趙姨娘,直言道:「娘,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你越罵三姐姐,她越不和你親。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三姐姐好,她會對你不好?」
趙姨娘氣的拍著床榻大罵賈環:「蛆心的孽障,我是她母親!」
賈環搖搖頭,問題是探春未必這樣想。封建主義社會,以嫡母為母親的人比比皆是。生母倒真不一定當母親對待。趙姨娘猶自大罵著。如意拿了幾錢銀子給侍書當跑腿費。賈環道:「辛苦了。」打發侍書離開。
至於,趙姨娘和賈探春怎麼相處,他是懶得管了。各有各的看法。
他是深切的同情趙姨娘的遭遇,也和她親近。但沒到事無巨細,為她操碎心的地步。他的靈魂是穿越的。他的母親在另一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