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心裡湧起對她的同情。正如李紈的判詞所言:桃李春風結子完,到頭誰似一盆蘭。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他人作笑談。
賈蘭高中之後,就是她油盡燈枯,命喪黃泉之時!
這是封建禮教在「吃人」。魯迅先生在《狂人日記》裡面對此批判的入木三分。
賈環坐下來,喝著素雲端來的茶,說道:「我說一句大嫂不愛聽的話。讀書人三更起五更眠,頭懸樑,錐刺股,都是常事。但蘭哥兒到底是年紀小了些,並不適合苦讀。再等幾歲最好。」
李紈嘴角就掠過一抹譏諷之色,喝著茶,沒說話。她是前國子監祭酒的女兒,家裡是詩書傳家。姐妹們都能識字斷文。她已故的丈夫賈珠是秀才。讀書的事情她不比賈環懂得多?
賈環什麼人,只看李紈的表情就知道她沒聽進去。到底是交淺言深。
賈環心裡自嘲的一笑:你同情別人,別人未必要你的同情呢!想了想,說道:「我明日就要出府去聞道書院讀書。我和蘭哥兒名為叔侄,實為同學、朋友。我有幾句話,請大嫂轉告蘭哥兒。
身體是學習的本錢。身體好,才能耳聰目明,腦筋靈活。蘭哥兒有時間可以試試我這個法子:飯後不要坐,要走百步。每天堅持適量的運動,不要每天久坐在書桌前。學習要花苦工。但重在效率,不在時間。」
說完之後,賈環不管李紈聽進去沒有,就站起身,拱手一禮,準備離開。他來看望生病的同學,盡同學之誼。李紈不聽,他不強求。
「啊?環兄弟要出府讀書?」李紈微征了幾秒,挽留道:「環兄弟再坐一會兒。」又吩咐翠雲去拿了賈府里上佳的糕點、時令的果盤來擺開招待賈環。
賈環點頭道:「嗯。林先生辭館,我打算去聞道書院讀書,繼續學業。」
李紈笑著道:「環兄弟真是刻苦。蘭哥兒還小,我是捨不得他出府讀書。還不知道老爺是請否會請塾師。」
賈環知道賈政一兩年之內不會再給兒子、孫子請塾師。但不好明說。
李紈略顯殷勤的遞了一個橘子給賈環,說道:「我耽擱環兄弟一些時間。剛才環兄弟的一番話很有道理,能不能再說的詳細些呢?」
誰的兒子誰心疼。賈蘭生病,她焦慮的整晚都睡不著。賈環說的調養的法子,似乎很有幾分道理,她想要聽一聽。在賈環面前也就放低姿態。
賈環對養生之道並不怎麼在行。現代社會對青少年,其實提倡的是勞逸結合。老年人自然又是另外一套。另外中醫講究,依照季節來吃飯菜,講究不要暴飲暴食等等
賈環和李紈說起養生經,一旁的秦可卿,一雙清水般的明眸好奇的打量著瘦小的賈環。她和王熙鳳交好。鳳姐兒最近鬱鬱不樂。她對賈環可沒什麼好印象。
但今天聽賈環說這一番話,真是個明事理的人。而且似乎,他懂得很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