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謂理想?就是在現實中實現不了的想法。心中有理想,就有一股不平之氣,就要說出來。不平則鳴!
龐澤引用李白的詩句,是在立志。李白原詩是吹牛-逼發牢騷的話。但在龐澤身上就是:說盡心中的驕傲,科場失意的憋悶。
不得出,就要出!
今科的童子試就是化繭成蝶的機會。
「好。」
「先聲奪人。不愧是龐士元。」
「此句至少是一個圈(○)。」
…
…
曲水亭中,其餘六名學子為龐澤這一句微微動容。
山長和講郎們並沒有表態,只是在心中評判。只是第一個立論,他們不便點評,否則會給後面發言的弟子帶來壓力。
這時,小胖兄羅向陽起身道:「弟子立論:吾日三省吾身。」
儒家學說,若是以修身而論,當以論語中論述的最多,最完善。這是曾子的原話。羅向陽知行合一,很有儒者風範,這一句令不少講郎頻頻點頭。
原本一臉驕傲的衛陽微微變色。今日方知書院裡臥虎藏龍。羅向陽的修身之言,比龐澤的立志更勝一籌。
陳嘉運同時如此。
等衛陽、陳嘉運說過後,這兩句都是平平。喬如松跪坐在榻席中,沉穩的道:「弟子立論: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這句話語出《周易》。五經之一。文王厄,而演周易。周文王也被視為儒家先賢。這是理學的傳承脈絡。
山長張安博擊節贊道:「善!」
賈環心中震驚。其實,修身、立志這個話題很明顯是林講郎幫他爭取的。還是藉助於他的立志求學詩的輿論。但書院中這幾名學子都是強手啊。
立論不是吹牛。否則,你來一句:橫渠四句,我來一句: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這文會還怎麼開?而是要結合自身的實際情況。
在座的都是書院的精英弟子,山長和講郎們怎麼可能不熟悉各自的性格、經歷呢?
比如,其他人要是學羅向陽說「一日三省」來修身,書院的講郎們怎麼可能會相信?怕是要斥責「弄虛作假,人品有問題」。
正是因為羅向陽一貫如此,甚至有「羅君子」的戲稱,他才能這樣說。
而喬如松的立論與他三年厚積薄發,一鳴驚人的經歷十分相稱。故而,山長稱善。他比羅向陽的立論再勝一籌,裡面充滿了人生的智慧、感悟。
丰神俊朗的公孫亮對賈環笑一笑,伸手示意道:「賈師弟可先試言,兄隨後。」
在有講郎點評的情況下,最後去立論,所承受的壓力最大。公孫亮一番好意。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但也展示出他超強的自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