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者的人們站在問道書院大門外,看著兩里外被淹沒的小鎮,哭聲一片。
雨越發的大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只剩下一些尖尖的屋頂、樹梢。飄蕩著哭聲。
夏日消融,江河橫溢,人或為魚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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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的深了。大雨還在繼續。聞道書院,寒梅書院的小舍中,山長張安博、六名講郎、大師兄公孫亮、院首賈環都在。油燈的燈火跳躍。
山長張安博長嘆一聲,吩咐道:「文約,你給那些受災的鎮民安排住處、吃食。賈環,你跟著文約一起做事。」賈環的能力很突出,錐處囊中,其末立見。他希望磨練這個少年的能力。
公孫亮、賈環應下來。
駱講郎提醒道:「山長,多出數百張嘴,書院裡的糧食撐不了幾天。」
山長張安博神情漸漸的堅毅,用手排著桌子,慨然歌曰:「長嘆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余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
白話文的意思是:我長嘆息地掩面流淚啊,我哀憐著百姓的生活多麼艱苦。我只是崇尚美德而約束自己啊,可早上進諫而晚上就遭到貶黜…
這是屈原的《離騷》。山長張安博曾任都察院僉都御史,確實有進諫的職責。
此情此景,書院的幾名講郎即便心中顧慮重重,但沒有人再能說出拒絕的話:民生多艱啊!
賈環恍然:他可能搞錯了一件事。山長張安博致仕恐怕不是因為避禍,而是因為他進諫遭到了貶黜。因而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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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議結束。賈環跟著公孫亮一起出了小舍。四周黑漆漆的。迴廊中風雨侵襲。躲不了風雨。
賈環道:「公孫師兄,我有一言,我們書院雖說要接收災民,但糧食有限,我們要限量供應災民、書院弟子的口娘。」
公孫亮還沉浸在剛才小舍中商議的慷慨悲歌的情緒中,仰慕恩師的風采,輕輕的點頭,「嗯。」
賈環心中一陣苦笑。剛才的會議其實只是做了一個決定。沒有任何實質的措施可提供。山長張安博將權力下放給了公孫亮。他作為輔助。
當天晚上,內舍寢舍十二號中,賈環奮筆疾書。救災,是一個體系工程。他需要將所有的預案都做好。
夜風侵襲,燈光搖曳。輕輕的咳嗽聲時有時無的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