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馳將手裡的一封文書丟在案几上,面沉如水。各地反饋回來的情況不大好。戶部的救災糧食按照慣例被剝去三成。令他左支右絀。而大水將退,官道被毀,救災難度將加大數倍。
曹師爺進來,行了禮,略微等了一會。
齊馳問道:「事情如何?」
曹師爺道:「東翁,聞道書院內士子們安然無恙。無一人損傷。還借了山中潭柘寺的糧食,救濟了周邊鄉民六七百人。暫時無憂。我派了艘小船將幾名童生送回去了。」
齊馳點點頭,拿起茶杯喝茶,沒說話。
曹師爺道:「張伯玉京師名儒,然而昔年一封奏摺,為當今聖上所惡。軍機處何大學士屢屢推動他出仕都未成功。癥結、緣由可知。東翁對聞道書院不可太近。」
齊馳面無表情的道:「本督救災方略:首重治水,其次復煤。其次安民。與陳年舊事無關。」
曹師爺心裡笑了笑。他這位東翁,心裡還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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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七,天晴。
水面,正在緩緩的退下去。從聞道書院的大門口望去,被洪水摧毀的東莊鎮已經露出小半。屋頂、殘垣斷壁、泡在水中枯死的大樹、難聞的各種屍體的味道,人的,動物的。呈現出殘破、死寂的災後景象。
沙老先生、喬如松、張四水、柳逸塵一路看著這樣的景觀,於下午2點許抵達聞道書院。
賈環正在曲水院的一處迴廊中和礦工們「聊天」,了解情況。龐澤表情有些複雜的過來通知喬如松、張四水、柳逸塵返回。
賈環微微點頭,笑著和礦工們再聊了幾句,結束聊天,和龐澤一起往西廂的偏廳中走去。
「龐兄,情況怎麼樣?」
龐澤鬱郁的道:「賈兄,有喜有憂。喜的是,我們終於和外界聯繫上。總督救災事務的是朝廷名臣都察院右都御史齊馳齊大人。他正在距離我們三十里的黃洛鎮中。
憂的是,齊大人並沒有給我們派糧食過來。只是派了小船將喬兄他們幾人送回。」
賈環禁不住苦笑,自嘲的拍拍額頭,「龐兄,我們的運氣不大好。」他最近的運氣實在是相當糟糕。墨菲定理如影隨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