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睡了個回籠覺起來的賈環洗漱完畢,正在房間裡吃早飯時,長隨錢槐一身青衣小帽,眼睛賊亮,滿臉笑容的進來,行禮道:「小的給三爺請安。」
「嗯。」賈環應了一聲,笑著搖頭。他昨天是昏了頭,讓錢槐和胡小四這兩個傢伙幫他守著看榜。他倆都不識字。結果還是衛陽的長隨來通知消息。
錢槐昨天晚上回到賈府里,打聽了府里的消息,將情況和賈環說了一遍,「姨奶奶歡喜的差點得了癔症,幸好小鵲姑娘有準備。晚上吃飯時,姨奶奶就恢復正常。」
賈環沉吟著點點頭,隨即失笑一聲。他到沒想到趙姨娘會高興的和范進一樣。人沒事就好。
錢槐笑嘻嘻的道:「三爺,現在府里上上下下都等著你回府呢。我今早出門,林管家還我問一聲,說是好提前做準備。」
賈環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喝著稀粥,「不著急。」
他現在並不急著回賈府。畢竟,思想上的彎不好轉。他得給賈府里的某些人留一點調整思想的時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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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賈環匯合了大師兄公孫亮、羅向陽,一起前往城北的順天府府學參加鹿鳴宴。
錢槐跟在三人身側。挺胸收腹,走路有點像大公雞,得意洋洋。三爺中舉,他作為三爺親近的長隨,與有榮焉。
公孫亮看得好笑。他換了一身藍色儒衫,人才出眾,感慨的拍拍賈環的肩膀,「賈師弟昨天晚上睡的如何?」他昨天也是醉的給人扶進房間中。
賈環笑著點頭,「還行。」
羅向陽微微一笑。子玉和大師兄兩人昨晚都是爛醉如泥。就他還清醒著。只是,在自己得意時,和失意的朋友一起喝酒,的確是件比較痛苦的事。
三人一邊說笑一邊走著,抵達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府學中。再過甬道、庭院到正中的明倫堂前。約上午十點半許,秋風送爽。
此時,明倫堂前已經聚集不少新科舉人,穿著各色的儒衫,聚在一起聊天、攀談,高談闊論,歡聲笑語。不時的可聽到相互恭維的祝福聲。
鹿鳴宴是官方舉辦的酒宴,但正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個宴會最重要的功能不是吃喝,而是讓新進的舉人們相互認同年、同門、師生。這樣的場合,每個人都是笑的意氣風發,令人如沐春風。
賈環、公孫亮、羅向陽三人一出現在明倫堂前立即就有被團團的圍住,許多人過來打招呼。
中了舉人就是統治階級,成為縉紳。同年是重要的關係網、人脈資源。而賈環今年十歲,公孫亮今年二十歲,羅向陽今年十七歲,這在一大群年齡二三十歲的舉人非常的顯眼,潛力巨大。
一名熟悉典故的三十多歲舉人恭賀道:「賈同年天資聰穎,十歲中舉,乃是我皇周開國以來最小年齡的舉人,足以名傳天下。與前明諸位前輩相論。大漲吾輩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