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撫衙門的張承劍和賈環道別後,回房在小妾的服侍下淨了面,喝過醒酒湯,換了身家居的衣衫,去父親面前服侍。父親身邊只有兩三個老僕服侍。他作為人子,每天自是要盡心。
簡雅的書房中,燈火明亮。山長張安博六十四五歲,穿著寬鬆的石青色袍服,正在書桌前手持書卷讀書,意態閒適。手邊一杯清茶裊裊冒著熱氣。
「兒子見過父親。」張承劍身形圓胖,進了書房,額頭冒了點汗,見父親明顯心情不錯,禁不住問道:「父親,徵調民夫之事,各州縣不盡心。今日順義、懷柔、密雲三縣都有公文送來,叫苦不迭。為何父親似乎並不在意。」
張安博慈愛的看著和他容貌肖似的大兒子,放下書卷,笑道:「此事固然甚難,但我有佳徒,何必勞神費心。你明日將此事相關的公文交給子玉。」
張承劍一陣無語,他是沒看出來這位名聞天下的神童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今天飲宴,左師爺鼓譟著讓賈環寫詩,賈環都推掉。左、田兩位老兄對和十一歲的少年共事,頗有意見。可是,他父親看起來極其的信任賈環。
張承劍道:「是,父親。只是父親不是說要教授子玉經義、文章,怎麼的又讓他進入幕府中?而且,現在幕中事務繁雜,很缺人手。他的時間能安排過來嗎?」
張安博捻須一笑,喝著茶,「伯苗,你等著看就是。」
張承劍將信將疑,轉而和父親說起京城中來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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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巡撫衙門小住兩日後,賈環委託龐澤幫他在巡撫衙門後的核桃巷中租了一間小院住下來,距離龐澤等幕僚的住處不過十幾米。這天傍晚從巡撫衙門出來,賈環邀請龐澤去夢梁酒家小酌幾杯。
夕陽之中,遵化縣城略顯的清冷,人流稀疏。寒風拂面而來,將街道兩旁鋪子上的旗幡吃的凜凜作響。
賈環和龐澤兩人穿著厚厚的棉襖,步行抵達位於縣城東大街的夢梁酒家。途徑遵化縣衙、縣學、三元酒樓、青樓等地。實在是整座縣城並不大,最繁盛的街道總共只有三條。
東大街的夢梁酒家類似於二十一世紀路邊的小餐館。位置不大,只有一層,大廳中布置著十幾張八仙桌。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兒子、兒媳經營。
賈環和龐澤兩人要了自釀的米酒,羊雜湯,饃饃,幾個小菜,坐下來邊吃邊談。
龐澤二十一歲,身材中等,鼻子很大,看起來面相醜陋,穿著半舊的藍衫棉衣,舉杯和賈環示意,抿了一口清甜的米酒,笑道:「子玉這幾日在府衙中感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