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正問著王熙鳳的病情時,就見鴛鴦打起門帘,跟著就見賈環進來。滿屋子的笑聲由熱鬧轉為含蓄。眾人都是帶笑的看著進來的少年郎,神情,目光表現各不相同。
當然,也有不笑的。王夫人淡淡的喝口茶,眼角斜瞄了下賈環。不過,她身後周瑞家的一臉的諂笑。大丫鬟彩霞則是粉臉含笑,明眸多情。
賈環跪在地上磕頭行禮,朗聲道:「孫兒自遵化回京,今日回來,來給祖母、母親請安。」
賈母等賈環磕完頭,笑呵呵的道:「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賈環起身,「謝祖母。」再向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媽、王熙鳳一一見禮,又對寶玉道:「見過寶二哥。」再對,李紈、寶釵、黛玉、迎春、探春、惜春道:「見過嫂子、姐姐妹妹們。」
眾姐妹各自起身回禮,環佩鏗鏘,鶯聲燕語,如同身處在女兒國中。熱熱鬧鬧的寒暄了一圈。賈母讓人給賈環搬了椅子,坐在探春下首,又問了賈環幾句遵化的事宜。
賈環一一作答。
薛姨媽笑吟吟的插話:「噯喲,提起這話,老太太,我倒是要好好的謝環哥兒一回。他在遵化縣裡幫薛家的商號躲過一劫。」
賈母身子微微前傾,詫異的道:「哦?姨媽慢慢說,怎麼回事?」
明廳的眾人都豎起耳朵。這確實蠻讓人好奇的。畢竟,賈環的厲害,賈府內眷並丫鬟、僕婦們的印象都停留在他的鬥爭手段上。
薛姨媽將薛豐號在遵化遇到鄭國舅府上管事勒索、強壓,賈環幫忙解圍的事情說了一遍。眾人都是感嘆了一回,再看賈環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同。
薛姨媽因笑道:「環哥兒,姨媽請你明天晚上到家裡做客吃酒,你不會推辭吧?」
賈環最近並沒有什麼事情,爽快的答應下來,「姨媽說笑了,我一定準時到。」
薛姨媽借著感激,幫賈環在賈府內揚名一回。但就像是一曲戲劇的高--潮之後,出現低谷。話說到這裡,遵化的事情就算是說完。一時間,眾人發現沒話和賈環說。場面有點冷。
王熙鳳手端著鈞窯花鳥茶杯,喝著熱茶,見冷了場,心裡譏笑幾聲。環哥兒喲。他其實是游離在賈府圈子外的。
她是知道老太太的心思的:禮遇歸禮遇,但是要說多喜歡賈環,真不見得。當然,自九月中賈環回府,給老太太磕了頭,要說有多麼厭惡,那也不盡然,畢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賈府子弟。
大概是有些疏遠。
王熙鳳正準備救場時,賈環放下茶杯,道:「孫兒有件事回老太太。我近日在京中的會同館給師長幫忙,心裡有些感觸,若是我賈家多出幾個讀書人,於我、於賈家都有助力。因而,孫兒不才,願去族學教授賈家子弟。」
賈環的話音剛落,王熙鳳臉色就變得古怪。從權利的角度而言,她怎麼都沒想到賈環竟然想去負責族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