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微微一笑,享受著這種心照不宣、輕快的微妙情緒。他是不能坐到寶姐姐身邊去的。寶姐姐是大家閨秀,臉嫩。
「環哥兒,你那族學的事情怎麼樣了?」史湘雲問起賈環族學的事情,迎春、探春、惜春、寶釵都不時的插話。剛才探春、寶釵還暗自擔心著。
寶玉坐在黛玉身邊,見賈環進來,就渾身不自在。因為,賈環一來,除了林妹妹,姐姐妹妹們都喜歡和賈環說話、閒聊。
見賈環幾人聊天,王熙鳳笑呵呵對穿著元青色披風的李紈道:「珠大嫂,老太太一會兒就過來。」
李紈秀雅的輕笑,「嗯,都準備好了。」得了空隙,問著賈環,「環兄弟,你要留下來用晚飯嗎?」
賈環就笑,「大嫂不用管我。我是進來和姐姐妹妹們說一會兒話。哦,這些天忙,倒是有關蘭哥兒的課業沒和大嫂說。大嫂現在有空暇嗎?」
賈蘭早早的給他說過李紈想要去拜訪他的事情。只是因為族學的事忙,還沒來得及和李紈細說。
「行啊。」李紈就是一笑,在丫鬟端來的水盆里洗了手,和賈環到偏廳外的小廳中說話。
寶玉鬆口氣,小聲對黛玉道:「阿彌陀佛,他總算是走了。」
黛玉掩嘴吃吃嬌笑。這話說的,到底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啊!
…
…
進小廳,燈火明亮,可以看見外面院落里的雨絲與夜色混在一起,淒迷清冷。
李紈身姿窈窕,容貌秀美,有著十足的美少--婦風情,妙目注視著賈環,略顯揪心。事關蘭兒的前程,她很上心。
賈環沉吟了一會,對李紈道:「大嫂,蘭哥兒的功課我考察過,還是很不錯的。大嫂不用擔心。我請的塾師是我在書院的同學,許英朗。生員功名。他父親是翰林出身。他的學問很紮實。蘭哥兒再讀兩三年,可以下場考縣試。」
雍治八年在賈府中,他、賈蘭、賈琮一起在恩師林舉人門下就讀。賈蘭讀書的進度本來就落後於他。等林舉人離開賈府後,這兩年賈蘭的學問並沒有大長進,進度在《孟子》。但賈蘭對大學、論語理解的並不深刻。
賈代儒的四書水平就個戰五渣,理解的似是而非,謬誤甚多。而李紈應該沒少在家教賈蘭。但她對四書五經理解的也不透徹。這也正常。即便她父親李守中曾任京城國子監祭酒(正四品),她畢竟是女兒身。
賈蘭實際上荒廢了兩年多。可賈環並不好這麼直接對李紈說。他這位大嫂,看著行事和和氣氣,與人為善,但內心裡實則是個要強的性子。
李紈勉強的笑了一下,「嗯。」還要兩三年才能考縣試?縣試只是科舉的起點。她一聽就知道自己兒子在什麼水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