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對山長的惡意,聞道書院眾人現在都是心知肚明。山長能在南京禮部侍郎的位置致仕,或許是一件好事。
賈環感嘆道:「也是!」
從年齡、身體這個角度而言,山長的仕途未必沒有進步的空間。當然,從皇帝這個角度而言,還是算了。天天在皇帝面前晃,天知道「英明神武」的雍治皇帝會幹什麼?
說笑幾句,公孫亮道:「哦,想起件事來。我昨天晚上在龍江先生府上喝酒。龍江先生讓我帶句話,他替韓秀才向你道歉。韓秀才那事…,嗨,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韓秀才在東林黨意欲攻擊老師時,卻沒有給賈師弟通氣。這真不是君子的做派。而且事後也不和賈師弟解釋,這讓他有點無語。只是龍江先生說:第一,韓秀才其實並沒有親手去對付聞道書院。第二,韓秀才的性格耿直、不善交際,所以事後沒有向賈環解釋。
這兩個解釋算是說的過去,否則,即便是道歉的話,他也不會在賈環面前提起。
賈環就笑,「大師兄,這事就這樣吧!」
龍江先生致歉,賈環心裡要好受點。但,和韓謹的關係破裂就是破裂了。他很難再去信任韓謹。
從龍江先生的角度看,是局勢變化,各為其主。有點造化弄人的感觸。
而山長提醒過他,人都是會變的。他不知道韓謹心裡是怎麼想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
…
下午時分,京城城南的長亭中,龍江先生寧儒帶著長隨在此地為即將回蘇州的韓謹送行。
官道之上,車馬川流不息。
寧儒是一名四十多歲的老帥哥,一聲華服,頭戴唐巾,富貴之氣浸潤而出。在亭中讓美麗的侍女斟酒。舉杯道:「子桓此去,不知仍否有再見之日。望一路珍重。」
韓秀才自被國子監放出來後,被國子監除名。學籍從新發給到縣中。仕途、科舉之路都將變得極其的艱難。
韓謹穿著一身直裰,喝了酒,「謝寧前輩為我送行。水仙姑娘哪裡,望寧前輩寬恕她。」
等到東林黨的這場大戲的結局出來。他如今也要離開京城了。
寧儒笑道:「看不出子桓還是護花人。放心吧!」京城流傳名士與名妓的故事,他願意為五鳳館的水仙贖身,準備贈送給韓謹做小妾。然而,水仙竟然不願意。這令他很惱怒。
韓謹點一點頭,回頭看看巍峨的京城,心中感慨。情與名,利與義,誰說的清?
韓謹背著行李,坐到僱傭的馬車中,前往通州。他將沿京杭大運河回家鄉蘇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