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賈環根本沒反應過來身邊美女是江南四大名妓之一,微微揉揉眉心。倒不是他覺得消受不了這紅粉陣仗。而是他心裡有事情。試想,上來就首先唱你的作品,這不是恭維是什麼?這是比前幾天朱華藏直接恭維他更高明的做法。
再想想,他初到金陵按照慣例去拜訪甄家時,甄應嘉、甄禮熱情中帶著疏離的反應,就能明白過來。
甄禮找他有事情!
甄禮笑著舉酒杯,招待賈環,隨意的撿著話題聊,「前幾日的邸報不知道子玉有沒有看。福--建道御史程和風上書反對改革鹽法,被天子罷官回鄉。」
賈環自嘲的一笑,道:「我近日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邸報自是沒看。」心裡微微一動,沉吟著。
甄禮就是一笑,「我自罰一杯。子玉用心攻讀,有志於功名。不像我已經深陷於名利場中,再無上進之心。」
正好這時,一首曲子唱完。甄禮伸手示意道:「子玉近來可有佳作?」詩詞都是可以唱的。
賈環淡然的笑一笑,道:「心裡有事,便無心詩詞,甚至於美酒,佳人。」
這是催促甄禮別繞圈子,趕緊有事說事。
甄禮哈哈一笑,拍拍手,讓桌上陪酒的名妓與歌姬們,在外侍候的奴僕們都離開,徑直到後面跟著的一艘畫舫之中。
寬敞的船艙中頓時又熱鬧變得清淨。依舊溫暖汝川,但賈環的臉色漸漸的變得嚴肅。甄禮竟然將奴僕都趕到後面的船上去,可見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很機密。
甄禮持杯和賈環喝了一杯,臉色的笑容消失,很正式的道:「子玉,鄭元鑒找到了甄家。」
甄禮只說了一句,但他相信賈環明白他要說的是什麼。
賈環禁不住皺眉,沒說話,輕輕的抿了一口酒。
沒有任何一個制度,可以保證絕對公平。所以,二十一世紀的全球國家,依舊存在富人階層與窮人階層。紐約、倫敦這樣的繁華大都市中有全球特大的貧民窟。
人,生而不平等!富豪的子女在受教育機會,營養,醫療,環境等條件比平民高不知道多少倍。這根本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投胎是個技術活。
追求地位的差距,不平等,是人性,是社會性。只有穩定的社會階層存在,社會秩序才不會崩潰。只不過以前推崇的金字塔型,現在推崇的是橢圓型——足夠多的中產,少量的富豪,少量的貧民。
賈環從來都是正視階層,甚至於階級的存在。就比如,他現在考取舉人,處在周朝的統治階級中。他並不會為此感到不適應。
但是,不管人與人是不是平等的,社會制度是否公平,有一個底線要遵守:每個人都應該擁有正常活著的權利!
鄭文植滅人滿門。他該死!
作為一個受過現代大學教育的人來說,這一點底線,是非觀,還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