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得利,甄家得名。
甄禮表情凜了下,有點嗖嗖的感覺。本朝的錦衣衛確實非常強力。甄家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怎麼買通高官、太監去糊弄皇帝,而只是老老實實的想辦法解決虧空,這就是癥結所在。
甄禮艱澀的開口,「那…,父親,這能有用嗎?」
看著兒子的目光,甄應嘉緩緩的點頭,「皇帝不能不要臉。」
不要臉的皇帝,基本都是王朝的末代皇帝。越是英明神武的皇帝就越要臉。當今天子為什麼要修書,修撰《皇周英華》?除了宣揚文治,有些史料也是要改一改的。當年那段弒兄殺弟,逼迫太上皇退位的醜事要掩蓋啊。
甄家是為皇家的事情虧空,雖說接駕接的是太上皇,但都是為皇家辦事。若是因為這件事被今上處置,有這樣的先例,日後誰敢賣力的為皇家的享用、事情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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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會始終處在歷史舞台的正中心。燈光也不會一直聚焦在他的身上。帝王將相蓋莫能外。江山代有人才出。賈環也何能例外。雍治十二年四月九日的上午,他還在吳中客棧租賃下的小院招待前來拜訪他的名妓林千薇。
而此時,廟堂之上,在雍治皇帝的強力推動下,朝廷已經在清查虧空。在廟堂諸公的目光投注到江南時,就像是一束強光照射在甄家,內務府駐紮江南織造郎中甄應嘉的身上,很多細微的、長久以來的問題就像是放在放大鏡下被觀看,漏洞百出。
甄家在掙扎。沒有人會束手待斃。陳家都將長子陳子真派到了蘇州邀請鼓動輿論的好手,東林黨的幹將韓謹前往金陵,幕後操盤四月底的江南花魁評比的輿論。
在這樣一種躁動,似乎是盛會,實則充滿各種利益算計的前夕,在金陵的舞台上已經有無數角色準備好上台時,賈環還在遠離金陵的吳中名城蘇州,在上午一抹明亮的雨色中,和美人閒談、喝著早茶。內容無關江南風雲。只是在說一些在他生活中小的事情。帶著一點悠閒和淡然。
或許,這才是賈環心中的江南,他想要的生活。
「監生的事情,絕非那麼簡單的就能解決。我雖然提出補考的辦法,但是之後呢?還是會有很多問題。兩三千名監生,沒有出路,朝廷年年還繼續招收監生,肯定要出事。要解決這個問題,朝廷要麼逐年的減少監生招錄名額。一二十年廢除國子監。或者,換一個思路,想要解決的話,就要解決監生的就業問題。讀書人嘛,和『官』字不沾邊的工作是不想乾的。這是地位使然。」
「賈先生的意思是?」
林千薇微笑著給賈環添茶,明眸看著賈環的眼睛。不掩飾她心裡的親近、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