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來的有點突然。當天下午,南京六部中的官吏幾乎都將此事當做笑話來聊。
南京吏部侍郎巴平就好不掩飾的和到他公房裡來閒聊的陳子真說道:「衛司徒大約是火急攻心了!」
金陵的糧價有什麼好商量的?等大約一個月後湖廣的糧船一到,自然是應聲下跌。現在嘛,當然是糧商們賺錢的時間。降價就不要想了。衛尚書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待致仕吧!真以為金陵的糧價是那麼好打壓的?
陳子真笑著喝著茶。難道鹹魚還能翻身?
明太祖修建南京城時,六部衙門、都察院等署衙都位於金陵東城。相互間距離很近。消息傳到戶部。戶部主事風成急匆匆的到署衙裡面的公房中見衛弘,「大人何必如此?」這簡直是有點自取其辱啊!
風成身量中等,約四十多歲的年紀。他是蔭官出仕,在衛弘來到金陵之後,與衛弘走的很近。衛弘當了多年的布政使,籠絡人心還是很有心得。
衛弘正在公房的書案後提筆寫奏章,將兔豪筆放在筆架上,笑呵呵的道:「太素,不要著急。明天,明天你就知道了。」
風成無奈的嘆口氣。他是真不看好衛大人明天的行動。給陳高郎下最後的通牒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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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南京戶部的署衙之中變得熱鬧起來。眾多堂官議事的地點在戶部東面的一處廂房中。
小吏和衙役們進進出出,端茶倒水。
戶部尚書衛弘今天穿著正二品的紅色官袍,氣度威嚴的坐在主座上。然而,左右相對的兩排椅子上,坐著的卻是各部的侍郎。只有都察院是堂官、左都御史張經緯親自來參會。
禮部尚書方望去了京城主持編修《皇周英華》。禮部的二號人物,侍郎張安博代為出席,這是正常的。吏部尚書倚老賣老,只派了侍郎巴平來參會。這也說的過去。誰讓陳高郎的資歷老呢?
但是,工部、刑部、兵部、金陵府衙都只派了侍郎、同知前來議事,這就是赤--裸裸的打臉了。
侍郎也是正三品的高官,穿著紅色的官服。然而,滿屋子的緋袍還是讓議事顯得異常的敷衍。
衛弘心裡冷笑一聲,過幾天有你們受的。當即開門見山的道:「朝廷糧庫的糧食被倒賣,本官負有失察之責。但是,在其位,要謀其政。我早前已經派人前往湖廣購糧。三五日之內就會抵達金陵。諸位還請通力合作,配合本部向淮南運送救災米糧。若是誤了事,本官必定如實上奏彈劾。勿謂言之不預也!」
這番聲色俱厲的話,讓廂房中的七八名高官臉色個不相同,大約類似於嘲諷、鄙視、好笑等神情。
沒有人將衛弘的話放在心上。很明顯,衛弘說的是支持糧商的官員。任何事物,不能只看表面。糧商敢漲價。背後沒有權力支持,他們敢嗎?支持者,追根溯源,就是在座的幾位所代表的各方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