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裡。雨聲越急。
…
…
馬車的軲轆聲音行走在石板路上。
陳子真服侍著父親安坐在馬車裡的塌椅上。陳高郎點點頭,將結果告訴長子,「米價約定一兩2錢銀子一石。家裡的米行,在這幾天將所有的糧食都清空。」
讀書人是不談錢的。謂之銅臭。不過,如今江南之地風氣開放。士林領袖禮部尚書方望都帶頭收錢賣碑文。只是,陳高郎心中對他自己出面去談判還是有點不舒服。語氣,不自覺的有些嚴厲。
陳子真賠笑道:「好的。」心裡鬆口氣,這樣的價格,米行還是有得賺。
陳高郎看了兒子一眼,「你覺得事情完了?」
陳子真不解的看著父親。難道不是?父親和衛弘達成協議。陳家米行脫身,這件事圓滿結束。剩下的不過是等著朝廷來調查倒賣糧食的案子。
陳高郎冷哼一聲,「幼稚!明日拿著我的書信去拜訪下伍、巴、皮他們幾家。一起上書彈劾衛弘。」
他向衛弘服軟?只是緩兵之計罷了。陳家米行將糧食賣光獲利脫身後,就是他對衛弘動手之時。衛弘給他造成這麼大的麻煩,難道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揭過?
陳子真錯愕的看著父親,半天合不攏嘴。半響,回過神來,道:「好!」
…
…
九月十四日,金陵糧價全部維持在一兩2錢銀子的價格上。滿城譁然,不知所措。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九月十五日,金陵官場聯名彈劾戶部尚書衛弘玩忽職守,致使出現倒賣糧庫的大案。這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之前,金陵官場就將過錯推給衛弘。
區別在於,這一次,近乎全體的文官都在上書。連左都御史張經緯都在彈劾衛弘。新花樣還在於多了一條罪名:高價售糧,與民爭利。一時間,彈章如潮,發往京城。
秋雨時節,賈雨村與幾名交好的金陵文士泛舟於秦淮河上。白師爺隨行。期間聊起這件事。
賈雨村笑一笑,道:「衛司徒一片好意,可惜辦錯了事情。將高糧價轉嫁到百姓身上。這有損朝廷的信譽。」
他也上書彈劾衛弘。
幾名文士紛紛附和,道:「糧商牟利,此是商賈之性。而高價售賣朝廷的糧食,則是為一己之私。意圖掩蓋過失。」
輕舟之中,白師爺微笑著摟著身邊的妓家喝著酒。其實,陳家敢於翻臉的真正原因在於一個消息:戶部在長江邊上停靠的幾艘糧船上的糧食已經賣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