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扶著身邊清俊的小廝,晃著大腦袋,看到賈環時,眼睛眯起來,冷哼一聲,清晰的傳到賈環的耳朵中。再看向賈蓉、賈薔,不爽的略過。他雍治八年剛來京城時,與賈蓉、賈薔一起吃酒過,相處的很好。但自從賈珍死後,這幾年賈環得勢,這兩個都成了乖乖孩子,很多事都不做了。
薛蟠再看到賈璉時,臉上露出點笑容,璉二爺做事還是很講究的,雖然和他不是一路人,但關係還可以,道:「璉二哥…,這是往哪裡去?」
薛蟠在心裡點評賈府眾人時,他也被賈府的眾人在心中評價。比如:賈璉對薛大傻子是從心底看不上的,狗肉上不得席面,笑道:「往東府里去。文起又是宿柳眠花歸來?」
薛蟠得意的笑了幾聲,炫耀道:「在教坊司胡同的成琪兒姑娘處睡了一夜。嘿嘿…」發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聲之後,拱拱手,道:「我先回家了,改日再請璉二哥喝酒。」
賈璉點點頭,與薛蟠道別。
賈蓉、賈薔等從草字的賈府子弟,都是叫薛蟠薛大爺。但是,賈環都沒開口和自己的大舅子打招呼,他們自是不會主動的和薛蟠交談。誰都知道,三爺不待見薛大傻子,在大理寺的監牢里讓人呆霸王抽的哭爹喊娘。
眾人從北街繞到角門街,進了寧國府的西角門後,在寧國府的前院正廳里落座。賈蓉的長隨壽兒,喜兒帶人送茶上來。
賈璉喝著茶,曬笑道:「薛大傻子吹牛都不會吹。成琪兒是天子面前的紅人光祿寺少卿袁壕的相好,豈會看得上他?今年起,往日在禮部里關領的春祭銀兩由光祿寺負責,多少勛貴求著袁少卿?」
春祭銀兩是天子對勛貴世家的賞賜。但凡有爵位的人家都有。紅樓原書第五十七回,賈珍說過這裡面的情況:咱們那怕用一萬銀子供祖宗,到底不如這個又體面,又是沾恩錫福的。除咱們這樣一二家之外,那些世襲窮官兒家,若不仗著這銀子,拿什麼上供過年?真正皇恩浩大,想的周到。
現在,寧國府的春祭銀兩由賈蓉領,榮國府的春祭銀兩是由賈璉領的。賈璉自是知道如今袁少卿炙手可熱的程度。多少人求著成琪兒幫忙在袁少卿面前說句話?她怎麼會有空陪薛蟠吃酒、睡覺?
他那年還是借著環兄弟的名頭,才見過一次成琪兒。當然,以賈府現在的地位,他要見成琪兒肯定能見得到。只是,青樓里的,那有養的外室好?
賈蓉附和的鄙視薛蟠幾句,「薛大爺如今越發的喜歡賣弄,實際卻不得要領。咱們這四大家裡,和他相好的,也沒幾個人。」
賈環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喝著茶,擺擺手,道:「薛文起宿醉未醒,不用管他。」
薛蟠肯定是酒沒醒透徹。否則,怎麼敢在他面前炸刺?還冷哼,想找抽嗎?
賈環對薛蟠、薛姨媽是無所謂的態度,只是心裡對寶姐姐有愧意。昨天,他和寶姐姐其實沒說一會話,也沒聊什麼,但卻令他回味、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