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言哀嘆一聲,道:「汝陽侯覺得我今天能去見太子殿下嗎?我連彭侍郎那裡都沒去。」
汝陽侯聞言一愣,隨即苦笑,有些明白了。他也不是傻的。尹言晚上冒風險過來,就是要他切割和太子的關係。外面現在傳言,他與賈府不對付,所以造賈環的謠。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牽扯到太子身上。
這,大概就是謀劃失敗的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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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時雍坊中,禮部左侍郎、翰林院掌院學士彭仕鄂府中。彭仕鄂的書房裡一片漆黑。
他正在書房中沉思。
賈環沒有事,禮部尚書方望就不會有事。方望不會有事,他就會有事。
雖然,他是小心翼翼,在表面上是接到落第士子的陳情才上書,但是廟堂袞袞諸公又不是眼瞎,他想要頂替方望的位置的想法,又不是秘密。
是的,沒有證據證明他與汝陽侯、尹言等人(等人的意思,包括在輿情發酵後,下場的吃瓜群眾,比如,謝大學士)合作,主導了這次朝爭。但是,證據,很重要嗎?
就像乙卯科科舉舞弊案一樣,誰有證據證明賈環和方望串通?沒有。但那又如何?前明唐伯虎科舉舞弊案,不是一樣的沒有證據,照樣廢掉了一個禮部右侍郎,一個前途無限的才子、解元。
天子突然改口,他心裡已經意識到天子對這件事的看法。傾向性很明顯。那麼,他的結局,恐怕不會太好。
彭侍郎此時,再沒有幾日前的意氣風發,雄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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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夜晚,還是相同的夜晚,不同的心情。只不過,區別在於,二十一日晚上,是賈環的敵人們興奮、期待,親近的人們擔憂、焦慮。而二十二日的晚上,局勢已經非常明朗。現在輪到賈環的敵人們唉聲嘆氣,考慮未來、後果了!
或許,我們可以說,有一種快意、銳利的情緒,正緩緩的流淌在夜色之中。現在是東風壓倒西風!
當然,對中立者而言,又是另外一種體會。
小時雍坊中,秋葉胡同,王府。
王子騰作為軍機章京,身處帝國中樞,自是第一時間知道天子允許賈環參加明日殿試的消息。一個下午,他都顯得有點沉默。
當然,身為朝廷重臣,沒有誰會嘻嘻哈哈,都是很穩重。萬言萬當,不如一默。沒有誰看出端倪。這點養氣、表面功夫,王子騰還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