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一迭聲的吩咐媚人、茜雪給黛玉端茶送座,笑說道:「妹妹,我們自二月仲春搬進這園子裡來,至此已經是夏時,我寫了兩首佳作,請妹妹看看。」
眾人都是笑。
寶玉對黛玉那點心思,她們自是都知道。這並不僅僅是青梅竹馬的感情。不過,都看的明白,只怕沒什麼結果。黛玉心裡的人,住在望月居中。
探春笑著將手裡的詩稿遞給黛玉,打趣道:「這是二哥哥近日的心血之作。林姐姐快給他一個評語,免得他老要我們誇他。」
黛玉接過詩稿,就見上面寫到:春夜即事。霞綃雲幄任鋪陳,隔巷蟆更聽未真。枕上輕寒窗外雨,眼前春色夢中人。盈盈燭淚因誰泣,點點花愁為我嗔。自是小鬟嬌懶慣,擁衾不耐笑言頻。
再一首,夏夜即事:倦繡佳人幽夢長,金籠鸚鵡喚茶湯。窗明麝月開宮鏡,室靄檀雲品御香。琥珀杯傾荷露滑,玻璃檻納柳風涼。水亭處處齊紈動,簾卷朱樓罷晚妝。
黛玉在讀詩時,王熙鳳笑著道:「寶兄弟見林姑娘,都把我們給忘了。你們要評詩且緩一會兒,我一會就走。正有詩找林姑娘呢。」說著,對黛玉道:「前兒送給你的新茶,嘗了可還好?」眼角餘光瞥過端莊、嫻雅的寶釵。
她是真有事找黛玉。前兒,聽說賈芸那個混帳東西,說她唆使璉二爺派賈芹管理家廟裡和尚、尼姑,將這事捅到賈環面前去了。聽說,賈環極度不滿,準備撤了賈芹。
管理家廟多大點子事?賈芹求到她面前來了。她就在她家裡的爺們面前說了一聲。想當初,貴妃省親時,賈環還要她放手做事,這是當她是夜壺啊,用完就扔。
她想請黛玉幫她緩和幾句。其實,請寶釵說更好。但是寶釵看著話少,卻很精明,她倒不好在寶釵面前開這個口。黛玉性子孤傲,但這兩句話,怕還是肯幫她說的。
王熙鳳自嘲的話說的眾人都笑起來。李紈一身素色的衣衫,身姿婀娜,曲線起伏,秀雅的少婦風情流瀉,對寶釵道:「真真我們二嬸子的詼諧是好的。我們又哪裡評詩了?」
探春喜歡黛玉的詩風,推許她的才情。李紈卻喜歡寶釵的詩風,以她為諸姐妹第一。
寶釵微笑著點頭,端莊的閨秀韻味,道:「不過是我們姐妹頑笑的話。」
黛玉沒理會一臉渴望的寶玉,先回答王熙鳳的話,道:「嗯,新茶吃的還好。」
王熙鳳正待說話時,外頭王夫人身邊的丫鬟金釧兒、玉釧兒進來道:「舅太太來了,請奶奶、姑娘們出去呢。」
一干人便匆匆說了幾句話,收了話頭,都往賈母處而去。
寶玉藉故生病,懶洋洋的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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