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陽侯府完了。
國朝勛貴的爵位,功臣獲封,由高至低,依次為王、公、候、伯、子。混到子爵就沒什麼前途了。而他現在被削爵一級,變成汝陽伯,等他死後,他兒子就只能繼承子爵。
祖宗功業,出生入死的給子孫掙下的家業給他敗了啊!
他心中如何能不苦?
詹事府右諭德尹言給他帶了太子的承諾:等孤登基之後,定會給卿恢復爵位。
但,這能有用嗎?他雖然暗中讓兒子如此交代,並不涉及太子,但天子怎麼可能一點都沒察覺?禮部尚書方望加太子太傅(從一品)。這恐怕就是一個信號:太子欠管教。
當然,太子太傅是虛銜,並不是真的讓方望管教太子。否則,直接加少傅銜安撫方望即可。
當今天子英明神武,太子只有等天子死後登基,其他的想法,想都不要想。那麼,這起碼就是二三十年的時間,那時候,汝陽侯府,誰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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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落日、晚霞。禮部侍郎彭仕鄂在友人的送行下,騎著毛驢,孤身上路。
天子允許他保留官身待遇,告老還鄉。雖然他不過五十歲,就被告老還鄉,這很諷刺。但這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他還有何話可說?
政治,不就是成王敗寇嗎?
彭仕鄂回頭,看著落日中巍峨的京城,再也回不來了。
輸給一個少年,他心中豈能無憾?
有些事,不用說,賈貴妃即便出身世族,但有些權術,她一個女流之輩怎麼懂?武則天能當皇帝,那是她早就在幫高宗處理政務了。謂之:雙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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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東宮中。
太子雖然已經成年,但儒學教育,還在繼續。四月十一日的上午,又是一陣暴雨。天陰沉著。
詹事府右諭德尹言給天子在殿中授課。此時別無旁人。只聽的雷聲陣陣。
太子寧溥,二十多歲的青年,在親近的老師面前,終於露出此刻虛弱的內心情緒,坐在殿中書案的後面,有些驚惶的道:「尹先生…,我…,父皇一定是知道了。」
尹言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著青色的官袍,溫和的道:「殿下,殿下乃明君,將來的九五至尊,要沉得住氣。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