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學士目光坦蕩蕩,躬身行禮,朗聲道:「臣不敢!」天子這會心裡想什麼,他很清楚。
沒錯,他是有他的政治理想。企圖限制皇權,以文官當國。但這個理想的本質是什麼?是以國事為重。他何高遠豈是一個行事不擇手段的佞臣?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韓潤跟著道:「臣請陛下三思。」韓大學士性子耿介,就事論事,抗顏執諍。有大臣之體。
雍治皇帝對韓大學士還是了解的,冷哼一聲,怒極而笑,道:「朕不用國庫財力。屆時自有道理。卿等可還要再勸?」他的長子前幾天提醒了他,晉商有錢。
何大學士和韓大學士一起躬身行禮,「臣等不敢。」
這時,書房外的一名小黃門進來稟報:「陛下,錦衣衛指揮使毛鯤有急事求見。」
雍治天子冷聲道:「宣。」他不是昏君,知道國庫里此時沒錢。但此時余怒未消。正常人被駁了面子,都會不爽,何況九五至尊、天下第一人?
錦衣衛指揮使毛鯤走進御書房,就見有一屋子的大臣都在,心裡微凜,向天子跪拜行禮,「臣毛鯤叩見陛下。」
雍治天子火氣很大,不耐煩的道:「起來,說事。」
毛鯤道:「臣有密事,欲稟報陛下。」
錦衣衛指揮使這麼說,御書房中的一干大臣立即都見機告退。只是,心裡都在犯著嘀咕。錦衣衛,凶名赫赫啊!不知道這次是要告誰的密?
因為受到大臣們的關注,毛鯤覲見天子的事情,很快就傳遍整個朝堂、天下。隨後掀起一場軒然大--波。實在是天子在接見毛鯤之後,下達到軍機處的旨意太過於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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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都退下,御書房中變得安靜。雍治天子將奏章丟在書桌上,道:「說吧,什麼事情?」
毛鯤拿出一個污跡斑斑的「帳本」,呈給天子,道:「陛下,錦衣衛在金陵查抄甄家時翻出一個帳本,內中記載了向京中大臣行賄的事宜,臣不敢擅專,奏請陛下聖裁。」
雍治天子看了毛鯤一眼,語氣冷幽,緩緩的道:「這種事,需要先稟告給朕嗎?」錦衣衛怎麼辦事的?這種事慣例是一查到底。等有結果再來告訴他。
毛鯤低下頭,小聲道:「事涉太子,臣不敢擅查。以臣判斷,帳本中的記載,甄家每年向天子進奉五十萬兩白銀。更蹊蹺的是,攜帶帳本回京的緹騎在金陵城外,遭遇到死士的襲殺。幸而,那四名緹騎攜帶的帳本是假的。茲事體大,臣請聖裁。」
說著,毛鯤跪下來,額頭叩在地面上。
這番話真真假假。不盡不實。而天子本來就是胸中怒火未消。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