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拿著茶碗的手,就這麼頓在半空中,看賈環的眼神就變了。簡直是膽大包天啊!
他內心裡頂多是想著在上十二衛和殿前侍衛司中找到太子染指軍權的證據。相信也一定能找得到。但,賈環建議是他把事情搞大,甚至擴大到京營之中。
這是一個相當隱晦的提議啊。要知道,他曾任京營節度使。名義上是京營十二營的上官。京營節度使這個職位,向來是由四王八公舊武勛集團把持。
若是,他查京營,這裡面的權術,可是很有說道的。他甚至可以提拔起來一批「自己人」。和賈環前些時候在賈府里搞的整風運動,其實是一個套路。
他的出身,本來就是武勛入仕。若是想擔任大學士,不大可能得到科舉出身的文官們的支持。倒是軍中將士、武將集團的支持,是一塊很的大助力啊。
王子騰輕拍了一下案幾,下定決心,看向賈環,道:「子玉這個提議很錯。難怪人人都說你有治事之能,果然是權謀之士。你有什麼要求?」
他搞這麼大的動作,若是有宮中的元妃幫忙遮掩一二,就是最好。其次,他動作越大,反彈越大。壓力會傳導到賈府那邊。誰讓賈赦給人抓住了小辮子呢?
賈府有這麼大的「犧牲」,他當然需要彌補一二。至少,要作出補償的姿態吧?
賈環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道:「還望日後舅舅能在天子面前美言幾句。翰林九年任滿升遷,太熬人。」他這是要官。
賈環被天子壓著的事情,滿朝皆知。王子騰聞言,頓時哈哈大笑,手指賈環,虛點一點,道:「沒問題。事成之後,我一定會在天子面前保薦你。」
後面還有一句話:天子答不答應,那就不管我的事了。
賈環微笑著點頭,謝了王子騰,再說了兩句話,一碗茶喝完,告辭離開王府。
馬車平穩的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噠噠」的馬蹄聲,在秋夜中,很空寂。
馬車之中,賈環輕輕的笑了笑。
他怎麼可能犧牲賈元春的利益,犧牲賈家的利益,來成全王子騰的官位、仕途?他可沒有那麼高尚,沒那麼無私。
在之前他被王子騰叫來說甄家的事的時候,就有一個很明確的看法:想要賈家給王子騰的政治大局做犧牲,這就不要想了。你打你的牌,我打我的牌。
他建議王子騰搞「肅反擴大化」,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如何解決賈赦這個作死的豬隊友,他也有他自己的方案。而不是按照王統制的思路走。
賈環的馬車返回賈府已經是晚上九點半。派了晴雯出去跑一趟,打聽消息。等晴雯回來,得知賈母已經睡下。深秋時節,晚上冷。都休息的早。
賈環吩咐下去:明天上午,請大老爺和我一起到老太太面前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