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便這樣,他依然拒絕與太子合作。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他何朔一生清名,難道最終在史書留下的佞臣的污名?死有何所懼?
他所憂心的是:他為留守大臣,卻不能制止叛亂。他秉持的政治理想是以民為本。而京師臣民何辜?要遭刀兵之禍。他上愧對君王,下愧對黎庶啊。
何大學士的次子何以漸從廳外送劉千總回來,低聲道:「父親,我看了,那千總留了四名士卒,兒子想要出去恐怕很難。」
何大學士看看次子,擺擺手,輕嘆道:「唉,不用了。一晚上的動靜,該收到消息的,自然都已經收到消息。不需要我再去勸說。」
他心中略有些後悔,在兵亂起時,他應該第一時間出府去掌握兵權。不拘上十二衛的那一衛,或者府衙,或者五城兵馬司都可以。進退有據。免得現在如此被動。
其實,這不怪何大學士反應慢。任何人在深夜裡遭逢這樣的政治風暴,都需要得到詳實的情況,才能做出決定。關乎自己的政治前途,全家的性命。這是政治定力。
何以漸默然以對。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聽到外面的士兵大喝,「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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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帶著隨從胡小四,凌晨五點多從賈府出發。若是縱馬狂奔,直抵小時雍坊何大學士府上,要不了半個小時。但,賈環一行一路繞路,躲避潰兵、路卡,花了近一個小時才到。
初冬的清晨,馬匹呼著白氣。天地間的光線已經逐漸的明亮,時間匆匆的流逝。
胡小四看到何府門口守著士兵,頓時心裡一磕磣,在喊道:「三爺,何相爺門前守著兵,不知道是那一方面的。」
賈環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大聲道:「衝過去,用馬撞他們。」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在透支著賈府的生存時間。已經到了何大學士家門口,賈環不可能再去想什麼辦法。狹路相逢,勇者勝。
賈環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四名士兵還在詢問,五匹馬匹就撞過來。
要知道,騎兵是非常難以練成的兵種。賈環、胡小四一行,能騎馬,已經算不錯。騎在馬上殺人,作戰,根本沒有這個技戰術能力。但是,縱馬撞人,還是會的。
被撞散,殺散的四名兵士慌亂的跑了。賈環帶著人,氣勢如虹的衝進何大學士府中。剛到庭院,正好碰到出來查看情況的何以漸。
何二公子相當的詫異,「子玉,怎麼是你?」他參加過賈環的婚禮,自然認識賈環。而且,他知道他父親對賈環很看重,說賈子玉有治事之才。
賈環拱手道:「及超兄,是我。我來找何相求援。今天寅正時,賈府遭到叛軍的進攻。差點就遭到洗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