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白看了賈環一眼。賈探花的名字,他自然聽過。京城中的名妓,誰不會唱賈探花的新詞?但他沒有回答賈環,而是反問,「你不怕我擁兵出營後去支持太子殿下?」
賈環看著樂白的眼睛,沉聲道:「怕。我怎麼不怕?你叛變,肯定要拿我的人頭祭旗。但是,這於你而言,有什麼好處?聖上早有準備。想必你也看的出來。那麼,太子在京中能得意幾日?秋後的蚱蜢而已。你願意繼續坐太子這條破船?」
賈環回答的很直接,令樂白微怔,隨後,低下頭,微微沉思。
確實如賈環所說。既然天子早有準備,太子殿下怎麼可能成功?他一開始就沒有上太子的船,但是他滿嘴說不清。平叛,確實可以洗刷他的罪名。
一念於此,樂白手握成拳頭,抬起頭,看向何大學士。賈環只是一個翰林,嘴炮黨而已,真正說話算數的是何相。
何大學士是才智高絕之士,官場巔峰的人物,這時那會不明白樂白的心思、顧慮?表態道:「擅自調兵的罪名,本官在天子面前一力承擔。不與你相干。事後,本官親自為你洗刷罪名,必不令忠勇之士蒙受不白之冤!」
樂白當即跪拜,朗聲道:「末將願效犬馬之勞!」
京營諸將見樂白乾淨利落的被勸服,有點佩服他的狗屎運,本來鐵定要被擼掉官帽子的。竟然有這麼一個大好的立功機會給他。功過相抵。
同時,亦有點鄙視。國朝定鼎至今,還從來沒有京營武官對宰輔下跪的先例(宰輔掌兵,算例外)。樂於盤算是開了先例。倒是讓他們日後如何做?
看著上前扶起樂白的何大學士,站在一旁的賈環,忍不住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成功了!終於是成功了。於此之時,頗有些苦盡甘來的感覺。
凌晨五點許,他在榮國府中獨自作出決定,冒險出府求援。一路上幾經波折,歷盡艱險,總算成功。京營兵馬入內城平叛。賈府危若累卵的形勢立即就會解除。
棋局定,一股難以言喻的疲倦感,襲上來。賈環昨晚只睡了一兩個小時。
眼見著樂白投靠,效勇營游擊謝鯨忽而出列,推金山倒玉柱,朗聲道:「何相,下官亦願率本部兵馬前往平叛。」
京營諸將還沒反應過來,何朔仰頭大笑,道:「好。丈夫不報國,終為愚賤人。」他不介意在此時激將!
這時,陳也俊從殷大中丞的身後轉出來,躬身道:「何相,殷大中丞在京營內,並無安全之虞。在下願以個人名義參戰平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