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學士主持朝廷中樞,但他還控制不了科道。賈環以為何大學士是要洗言官的牌。從執政者的角度看,沒誰會喜歡言官們整天「找茬」。強勢的宰輔,基本都會謀求控制科道,管制輿論。
所以,賈環並不大在意。打嘴仗嘛,他沒什麼可怕的。然而,今天他見了何大學士才知道,辦報紙的用意是要用來製造提高商稅的輿論。
那麼,對手就不是言官了,而是相關的利益集團。但,賈環還是一口答應下來。因為,在這場權力大洗牌中,他希望拿到些籌碼,或者增加話語權。元春那裡,他實在有些擔心。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元春在此時懷孕,這件事,用放大鏡來看,反覆的揣摩、推敲,恐怕還真不一定是好事。
所喜者,若是生了皇子,元春在宮中地位就會更加穩固。母以子貴,這是千百年來不變的傳統。所憂者,懷胎十月,即是失寵十月。紅顏未老恩先斷的事多了去。而且,十個月的時間,搞政治陰謀,足夠了。
賈府,有沒有敵人呢?
賈環拿起青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茶,神情越發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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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賈環的感嘆,羅向陽點點頭。命運總是自認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於他如此,於子玉也是如此。
諸位同學一起議論了幾句,都是不大看好。包括性格開朗、喜歡說笑的許英郎。他前幾日還和父親許澄在家中談起過此事。
其實,搞輿論、文宣,聞道書院的眾人都是駕輕就熟,各有心得。但是,所有文宣工作的基礎是實力。以輿論壓服「利益集團」低頭、出血,同意提高商稅,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但凡朝廷大員,部堂高管,家中基本都生意。而且,大部分還都是壟斷性質的。沒官面上的照顧,在大周朝,生意做不起來的!這還不算上皇室宗親,武將勛貴,還有致仕的官員,舉人。這都是不納稅的群體。
別說十五稅一,三十稅一他們都不交稅。這稅怎麼收?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賈環解釋道:「所以,我答應何相的同時,請他給我一年的時間來發展《真理報》。我們做最壞的打算,向最好的結果努力。
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第一,要站穩腳跟,打出真理報這塊牌子。第二,要擴大影響力,用其他事試探水深。第三,才是輿論轟炸,論戰。」
賈環羅列出步驟、時間表。與諸位同學探討著策略。能不能成功,賈環心裡其實有點底。
因為,增收商稅,說到底,還是維護周朝的統治。只要「團結」統治階層的大多數,達成共識,徵收一點點商稅,不至於激起太強烈的反彈。
永遠都要明白一點:反對的,和贊同的,都是少數,中間派才是大多數。所以,發動輿論,就是爭奪中間派,形成合力,達到目的。
時間在討論中慢慢的過去。文案正在不斷的形成。賈環開始一塊塊的分派任務。辦報紙不是簡單的差事:銀兩,工匠,編輯,文稿等等,千頭萬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