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如此出名。他所經手開創的報紙,自是被時人所關注。
周慎行研究過江南近年來風行的報紙。報紙的模式,他搞的很清楚。一家報紙能否成功,發行量能否過萬份,重點在內容上。江南那邊的風氣與京師不同的。
譬如金陵簡報,南方報業的龍頭。核心的內容就是兩條:花魁、名妓的各種緋聞;抨擊金陵的時政,尺度很大。
但是,這兩條核心的殺手鐧,在京城裡行得通嗎?
新科探花,南直隸蘇州府吳縣彭鏊笑了一聲,略顯輕佻,道:「玉繩兄的意思是不看好真理報?」
同為探花,賈探花名滿天下,風流才子。有杜牧之,柳三變,唐伯虎之姿。名妓爭相求詩,欲自薦枕席而不得。而彭探花鮮有聲名。自古文人相輕!
周慎行笑道:「然也。」
他是南人,花魁在秦淮河上,可與才子唱和,傳為佳話。但,在京城中,浪跡於花叢的才子,恐怕不被官場所喜,太輕浮何以擔大任?其次,京城內的時政,都是朝廷時政,誰敢亂抨擊?
你罵了別人,別人會善罷甘休?反彈回來的壓力很大的。何相都頂不住壓力。
一名橢圓臉的翰林笑著道:「真理報未必就是講真理!恐怕滿紙都是紅粉緋聞而已。」說話的是新科榜眼,翰林編修,南直隸蘇州府長洲縣黎寬。與彭鏊乃是同鄉。他生於江南,長於江南,自然明白賈環的「套路」。
眾翰林哄堂大笑,肆意張揚,引得路過的其他衙門的官員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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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寧瀚號稱賢王,時年20歲。他平常很少呆在東城的楚王府中,而是喜歡到建在外城東北湖湖畔的荊園中,與名士聚飲,與名妓唱和,文採風流。
不過,自雍治十三年廢太子死後,他到荊園中的次數就變得少了。太子已死,他不必裝作寄情於山水。身為皇子,誰沒有成為九五至尊之夢?
他父皇當年前面同樣有太子,有兄長,最後如何?克登大寶,御極十四年。威加四海,宇內獨尊。
在五月十九日夜,寧瀚難得的再一次來到荊園舉辦酒宴。名妓雲集,教坊司中大半當紅的名妓都來了。名士薈萃,翰林、庶吉士都來了七八位。
與楚王同行的有蜀王寧恪、吳王的嫡女寧瀟。楚王本來就是宴請喊楊貴妃「姨媽」的寧恪。
酒宴是在荊園臨湖的景點,三層樓高的高台:思古樓。陳子昂登幽州台,詩曰: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幽幽,獨傖然而涕下。思古樓取的就是此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