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形勢大約相同,出發點卻是不同的。何大學士的出發點是要增加國庫的稅收,緩和社會各階層的矛盾。
秋雨陣陣。一頂青呢小轎在傍晚時進入晉王府中。片刻後,晉王在府中的後花園摘星樓二樓宴請前來到訪的客人。
客人是一名中年太監,消瘦身材,面白無須。正是在皇宮中大名鼎鼎的劉公公劉國忠。他管著御膳房。
劉公公笑了下,笑容有點冷,似乎是他不善長發笑所導致的,「晉王殿下,真理報作用不小。」
晉王二十五歲的年紀,器宇軒昂,笑著點頭,給劉公公斟酒,「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形勢。賈子玉名滿天下,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很有水平。何朔會用人啊!這一仗勝的漂亮。韓大學士、宋溥兩個輸的不冤。嘿,吏部尚書加大學士的組合都敗下陣來。劉公以為接下來形勢如何?」
劉公公自信的一笑。
兩人商議的聲音在夜色中,漸漸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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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二晚,明天便是常朝。天子已經下詔,明日常朝後在武英殿廷議一條鞭法之事。
小時雍坊中韓府,韓府閉門謝客。但,傍晚時分,刑部尚書華墨進了韓府。
武英殿大學士韓潤在他的書房中招待著大司寇華墨,「丙章,你怎麼這會兒到我這裡來?」語氣親近。
這是很奇怪的。華墨本是謝大學士的黨羽。沒想到,他卻與性格耿介的韓大學士私交如此之好。
華墨坐在椅子上,苦笑著嘆口氣,看著書桌前的老者,道:「韓相,我聽說你今日在軍機處里和何高遠拍了桌子,說硬要通過一條鞭法,你就致仕。韓相,何至於如此?」
韓潤在家中穿著灰色的道袍,家居裝束,冷哼一聲,顯然是心裡的氣還沒消,「他何新泰糊弄天下人,我難道還忍著?真理報怎麼回事?當世人都是瞎子麼?」
華墨點點頭,勸道:「是。賈環肯定玩了花樣,怎麼可能天下一片贊同之聲。韓相明日和天子稟明即可,何必要用這樣激烈的手段?」
韓潤氣咻咻的道:「丙章,你還是太年輕。要知道,天下大事,悉決於聖天子。以天子對何朔的恩寵、信任,明日廷議,必定會通過一條鞭法。那我還留在中樞幹什麼?進不入以離尤兮,退將復修吾初服!
當今天下,鎮之以靜,惜養民力,十年生聚,就能恢復過來。我倒要看著何朔怎麼把天下搞亂!青史昭昭,歷筆如刀。我看他在史書上留下個什麼罵名!」
華墨輕輕的嘆口氣,默默的點頭。這是政見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