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親王緩了一會,看著御座上雍治天子陰測測的眼神,硬著頭皮走出來,陳情道:「臣有罪。但臣絕沒有妄測上意,欺壓甄家。」
雍治天子冷哼一聲,目光炯炯,還敢狡辯?怒聲下旨,道:「降順親王為鎮國公。免去議政之職,不用朝參。」
滿朝大臣,鴉雀無聲。
天子的處罰,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劈在順親王的頭上,不知道怎麼的,他的眼淚就流下來。微胖的老臉上,眼淚縱橫、流淌。腿有些發軟的跪下來,摘下親王帽,叩首謝恩,「臣謝主隆恩。」
親王爵位,就這樣沒了。不許議政,不許朝參,那他一個鎮國公,在京城中,算什麼?
雍治天子冷著臉,揮揮手。
當即,兩名錦衣衛上前來,攙扶起順親王。本來順親王需要自己出去。但天子示意趕他走。錦衣衛自是上前,將他帶出武英殿。所有人都明白,順親王府完了。
成國公、北靜王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嘆口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們三人是勛貴、皇族的代表。在廷議中有投票權。而現在,順親王倒下。近乎毫無徵兆。
京城風華,絢麗而危險:繁華競逐,悲恨相續。後人對此,謾嗟榮辱。
賈環順勢走回翰林方陣中,他已經辭職,暫時沒他什麼事了。賈環臉色平靜,步履沉穩。仿佛剛才幹掉一個親王的,不是他。
武英殿的朝臣們再看賈環的眼神就變了。賈環今天總共上了兩本奏章。一本彈劾王子騰,王子騰兵權被削。一本彈劾順親王,其王爵被奪。
每彈必中。這很嚇人的!就問你一句,怕不怕?好在,他馬上要致仕,離開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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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歸位,順親王被錦衣衛拎出去,武英殿中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御前以宋天官為首彈劾何朔的近二十名朝臣,此時見賈環被致仕。都各自回到班次中。這已經是天子給的一個說法。想要何大學士下台,今天絕無可能。
雍治天子余怒未消,冷眼掃了一眼殿中的朝臣,喝口茶,緩和了內心的情緒,道:「接著議事。」
賈環已經被致仕。接下來,議事的題目是:真理報歸誰?
此時武英殿中的廟堂諸公,誰不想操控真理報呢?殿中的氣氛,頓時又變得微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