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不可能問話。吳王開口,最為合適。
陳太監跪伏在地上,聲音很乾枯的感覺,絮絮叨叨的道:「奴婢疼恨賈環有眼無珠,竟然將奴婢當做內奸。奴婢對貴妃娘娘之心,日月可鑑。豈有背叛之理?」
吳王皺眉。囉里囉嗦的。但終究沒說什麼。
陳太監接著道:「因奴婢在鳳藻宮中,賈府每每都要送銀子給我,一來二去,和賈府的人熟識。奴婢曾聽聞,賈環酒後說,何相於國有定鼎之功,竟因天子家事而罷宰輔之權。」
「哦…」
武英殿中,響起嗡嗡的說話聲。通政使俞子澄臉色微變。數道目光,大有深意的掠過通政使俞子澄的身上。明眼人自是看得出來,陳太監翻供了!
這話,和俞子澄轉述的,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意思。話說,何系在這幾個月如同落葉般被清掃,賈環有點怨氣,不是很正常?但心裡有怨氣,和罵天子,這是不同性質的事情。
吳王驚訝的看看跪著的中年太監,想想又覺得釋然,賈環把握,豈敢御前質對?再問:「還有沒有其他的?」
陳太監戰戰兢兢的道:「奴婢不滿賈環行事,給他加了一個『刻薄寡恩』的說詞在這句話里,在宮中傳播。這引起劉公公的注意。其他的話…」
御座上的雍治天子,霍然起身,強勢的打斷陳太監的話,冷著臉,道:「不必再說,抓起來。吳王,將劉國忠下獄,嚴加審問。賈環,你回家裡好好讀書。朝堂之事,與你無關。」
雍治天子顯得有點憤怒。很多話,不想細問。顯然,劉國忠添油加醋的傳謠,將他當做刀,他平生最討厭被人利用。而此時,賈環在家中,是不是還罵了他,這已經不重要。
陳太監被錦衣衛押下去。同時,賈環叩首,高聲道:「謝陛下隆恩。」雍治天子冷哼一聲,看了俞子澄一眼,甩著明黃色的龍袍衣袖,轉身朝後離開武英殿。太監總管許彥連忙帶著小太監們跟著。
丟下殿中的群臣靜默著。
站在殿中的俞子澄臉色有點發白,在冬天裡,汗出如漿。他今天給天子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本來是要給賈環致命一擊,不料,這原來是個大坑!
賈環雙手撐著,緩緩的從殿中金磚上站起來,腿已經失去知覺。但此時,心中,仿佛有一塊巨大的石頭落地。久違的輕鬆感襲來。冬日的陽光透殿而入,讓他微微眯起眼睛!
第六百六十一章 朝爭你不行
原鳳藻宮大太監陳賦言翻供,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讓武英殿裡精彩的大戲,局勢逆轉,徐徐落下的帷幕。
賈環的結局,是回家讀書,至於是不是永不錄用。天子大約是這個意思,但畢竟話沒說死。
而劉太監的結局,就比較悽慘了。內務府拷問,不管問不問的出什麼,結局估計都是個死。楊皇后求情都不官用。管用的話,天子應該是將其發配金陵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