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遇著襲人出來,她去廚房裡提晚飯。襲人細長的身姿,容長臉蛋,白白淨淨的女孩子,時年二十歲。眼睛中難掩驚喜,溫聲道:「三爺,你來了?」
賈環已經看見黛玉在房間裡的書案前坐著,手中拿著一本書,慢吟輕哦。微笑著豎起一根手指。
襲人忙柔順的點頭,走近賈環身邊,看著賈環,小聲道:「三爺,姑娘這些時日,一直都為你擔心呢。」
賈環並不拒絕襲人的親近,點點頭,「嗯。我回頭問你,林妹妹的起居情況。」
和襲人聊了幾句,賈環走進房間中,聽到黛玉清聲吟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又吟道:「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嘆今生,誰舍誰收?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
黛玉在這小雪的傍晚,穿著一襲白底繡酒紅花葉的長衫,風姿明媚,如花似玉。聲若清簫的吟詩抒情,仿佛一幅美到極致的江南煙雨畫卷。而,她便是整個畫卷間,最美麗的風景,人兒。
賈環心中湧起溫柔的情意,輕聲道:「妹妹…」他三年前帶黛玉回京,就給她說了,要請天子賜婚。娶她進門。然而,到此時,他還沒法兌現。
黛玉見賈環站在門口,禁不住展顏一笑,秋水般的眼眸中,似有千言萬語說不盡,眸光瀲灩,精緻如玉的瓜子臉上露出歡喜的淺笑。然後,貝齒微咬,微微側過身去。
美人薄怒嬌嗔!
以黛玉絕世之風姿,流露出這樣的小女兒神情,動人至極。難以用言語去描摹此刻的風情。
正所謂,驚覺相思不露,原來只因已入骨。
賈環走上前,將黛玉擁在懷中,聞著她的清香,「累妹妹久候,是環之錯。」
黛玉微微偏頭,回頭看著賈環,嫣然一笑,清聲道:「環哥…,你應該在前面加一個小生。」略有些促狹。賈環來晚的原因,她自是一清二楚。
小生環?這畫風會盡毀的啊,林妹妹!賈環莞爾一笑,看看書桌上的牡丹亭,低頭一吻。
兩人心中對彼此的情感突然被勾動起來。賈環被關在天牢里二十多天。黛玉無時不刻都在擔心。而賈環對黛玉,愛慕,寵溺,歉然,混合的情緒涌動。
兩人都有些動情。黛玉的眼眸里嬌艷的如同要滴水一般,嫵媚如花。依偎在賈環懷中。賈環愛撫林妹妹。他知道,他現在想對林妹妹怎麼樣都可以。
但,他還沒有兌現諾言!
耳鬢廝磨,賈環道:「妹妹,再給我一些時間。若無法說動天子賜婚,我請方先生給我們主持婚禮。」
方宗師,代表著士林的話語權。他不希望,黛玉在日後承受任何輿論的壓力。若是,求不到雍治天子的賜婚,退而求其次吧。不能要林妹妹這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在幽閨自憐。
黛玉清聲道:「環哥,我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