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中等身量,穿著考究的褐色長衫,不同意道:「周老爺,你外甥是親王,還差我這點銀子?咱們多年的老交情。我都給你順延到現在。馬上就四個月了。你看…」
周伍閔時年四十一歲,距離賈環上次見他,已經過去三四年。苦笑著道:「粟兄,粟兄…」
正說的口乾舌燥時,外頭一個小廝進來,「老爺,四姑娘不肯上轎,去仇都尉府上,說要她去,她就死。」
周伍閔長嘆一口氣,眼中有些淚花。
仇都尉的兒子看上他兄弟的女兒,要娶去做小妾。彩禮比不得前段時間轟動京中的賈探花納妾:三萬兩。也給到了五千兩。給人做妾,名聲很不好聽。可闔府老小要吃飯啊!
粟老闆搖搖頭。周府這真的是沒落了。這和災年裡,小民賣兒賣女有什麼區別?所以,他的銀子得趕緊要回來。
這時,又有一名小廝神色倉惶的進來,聲音都在發顫,「老爺,順天府的王捕頭又來送傳票了。」
周伍閔心裡一顫,手抖起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百川通的東家殷無忌看中了周家在香山腳下的兩個莊子。設計他,僅以1000兩銀子,就要拿下這兩個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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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十幾分鐘後,周伍閔來到正廳,就見順天府的快班王捕頭帶著兩個捕快來送傳票。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容貌英俊,一表人才,正是永昌公主的姘頭嚴捕快。
嚴捕快當了狗頭軍師,最近一年不得永昌公主的歡心,只能偶爾去公主府。
王捕頭五十多歲,在公門裡當老了差,一身皂隸服,挎著腰刀,鷹視狼顧,笑眯--眯的將傳票遞給周伍閔,大笑道:「周老爺,恭喜,恭喜!」
周伍閔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手指著王捕頭,「你,你…」一個滾字在喉嚨里,半天吐出來。周家,這些年,何曾受過一個賤役的侮辱?人窮志短啊!
王捕頭一看周伍閔的神情就明白,嘿嘿笑道:「周老爺,別誤會。這一次是傅同知發的話,請你過去簽字畫押,將皇莊拿回來。府里的大老爺被御史彈劾請了病假。傅同知暫時署理衙門的事務。快點去吧。」
周伍閔一愣,隨即,狂喜難以自抑,感覺血一下衝到頭頂。一種苦盡甘來,飄飄然,不真實的感覺讓他短暫的失去思考能力:將皇莊拿回來,將皇莊拿回來!哈哈!
周伍閔的眼淚流下來,喉嚨里的那個字終於飆出來,聲嘶力竭,用盡全力,吼道:「滾!」賈環出手了!
「好,好。周老爺,你說了算。」王捕頭神情尷尬,嘴角不爽的扯了一下,帶著手下離開周府。
做他們這一行的人,眼力很重要。別看他們魚肉鄉里,街坊,看似厲害。但傅同知,二老爺,想要整他們相當輕鬆。所以,被罵兩句,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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