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公孫亮、龐澤兩人還在京中。一起參加。其餘同學都返回書院,繼續攻讀。距離雍治十六年八月的鄉試,沒剩多少時間了。
晚間時分,月明星稀。客廳中點著幾支蠟燭,焚著艾香。紗窗外聽得蟲鳴蛙叫。
張安博已經入職。他年事已高,口味清淡。飲了一杯賈環送來的紹興黃酒,和學生們一起吃過飯,到書房裡喝茶、閒聊。話題自然而然的圍繞著京中的局勢展開。
四月份,西苑中,晉王和楚王又暗戰了一回。晉王進獻了一個戲班子,唱了一回「八賢王」的劇目。楚王,就是皇八子。
楚王則是在一位老太妃生日時,送了一本自己戒齋三日後手抄的佛經。遠沒有晉王送的禮厚。晉王很有錢。
當日,賈環說晉王有黨,就曾經說蜀中茶葉貿易,全部都是晉王把持。晉王事後,在天子面前哭著陳情,天子並沒有收回晉王的貿易壟斷權。
張安博端坐在椅中,嘆口氣道:「爭來爭去,終究非國家之福。自古以來,便是立嫡長子。天子宜早定國本。只是,晉王喜歡用內監、廠衛,非明君之相。」
作為文臣,天然的支持立年長的嫡子皇四子晉王。但,同樣的,作為文臣,天然的不喜歡太監、錦衣衛。
或許,這也是何朔當日選擇壓制奪嫡之爭的原因之一吧。反正,何大學士自知,他不會在朝堂中干到新皇登基。
公孫亮奇怪的道:「那為何不支持楚王呢?反正,都是要給天子打磨的。楚王文質彬彬,性子估計還要軟些。」賈環的計劃,大師兄等人自是都知道。
龐澤道:「公孫師兄,楚王身邊都是東林黨人。韓秀才忘恩負義之徒。誰知道將來怎麼樣?再者,當年東林黨禍水東引,陷害山長,致令山長下獄,被貶金陵。子玉若是選楚王,和東林黨合作,肯定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公孫亮尷尬的一笑。他在政治上,確實比較小白。
張安博性情寬厚,不以為意的擺擺手,「文約不必在意,這非你所長。」
他的弟子中,政治能力最佳的,便是賈環和龐澤。龐澤作為他的幕僚跟隨他多年。只是在雍治十二年中,因成親北返家鄉見父母。而後,回到書院。不在他幕府中。
張安博又提醒道:「子玉,剪除晉商、蘇州商人,即可。不要太過。」
「弟子知道。」賈環點頭,苦笑道:「弟子即便是有意太過,也沒辦法。」
士農工商。他剪除楚王黨中的商人,楚王黨有所顧忌,不會和他動手。商人地位低。但,若涉及到官場中,必然會引發鬥爭。其實,楚王黨的實力,很強。
現在明擺著楚王最有希望成為太子。人心所向啊!天知道朝堂中的官員怎麼想的?
所以,他到此為止。現在並非是終結楚王的時機。他還需要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