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會如同後世的自助酒會。花園中,庭院、走廊、小亭,到處可見高談闊論的讀書人。
賈環雖然不想混中老年圈,但是他以正五品的官職致仕,算是縉紳,而且科舉通關。和一群讀書人一起,完全是給別人帶來壓力。跟在方宗師身邊,執弟子禮。
一群七八人,在花園東側的小亭中暢談。這是今晚文會最核心的圈子。
方望一身閒適的道袍。致仕後,心態悠閒。致力於自己文學理念的推廣。將一名新來的三十多歲的讀書人給賈環介紹道:「這是江南才子袁枚,表字子才。子玉,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
第六百九十九章 江南閒居(二)
月色落在小亭中。亭內亭外,都是參加文會的賓客。多半都是讀書人裝束:唐巾、長衫,或者四方平定巾,直裰,或者,幞頭,寬鬆的道袍。
賈環站在小亭內的廊柱邊,方宗師身旁,注目著向他施禮的中年男子,「杭州士子袁枚見過賈探花!」
心裡略有一些尷尬。
袁枚的詩作,他是熟讀的。偶然聽到原作者的名字,還是挺有心理壓力的。不過,顯然此袁枚非彼袁枚。原時空中的袁枚,24歲即高中,授官翰林庶吉士。
但凡科舉通關的讀書人,不會自稱「士子」。
他當然知道此人。薇薇前些日子拿流傳江南的一首名詩笑話他:到底公卿負前盟,榮華情重美人輕。林仙領略情中味,從此人間不再生。薇薇專門說這事,可知她心裡的幽怨。不過,他到底是來江南了。正所謂: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詩作者便是此子。
這首詩語帶諷刺。明顯是嘲諷他的。他心裡要是記這一筆,此人官場前程,就不要想了。嘲諷有風險,說話需謹慎。
賈環略顯冷淡的點點頭,「袁朋友客氣。」沒有給別人寫詩嘲諷了,傳遍江南,他還一臉「很高興認識你」的樣子。這種「大度」的事情,他真做不來。
袁枚三十多歲,長臉,頜下的鬍鬚很長,很漂亮。神情略顯尷尬。他詩寫的一時爽,名氣大增。但現在卻很悲催。因為,賈環突然從京城南下,兌現盟約。他這臉被打的!
賈環到金陵兩個多月,和江南士林、官場都有接觸。天涯到處有逢迎,這絕不是吹牛。他南來的原因,江南士林自是都傳遍。而以賈環如今在士林、文壇的地位,袁枚這些天沒少被人嘲諷。
方宗師捻須一笑道:「子玉,子才明年要去京中應試,你可照看一二。」
方望在京城中呆過,對會試前的門道很清楚。士子要揚名,渠道很多。但最快的渠道無疑是找賈環。執京中輿論之牛耳者,非真理報主編,而是賈子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