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重的工作,從七月十八日開始,便沒有停止下來。賈環所在的院落中,通宵達旦的亮著燈。宛若一台機器的發動機,首先啟動,並逐步的開始提速,飛速的運轉!
七月底,敦煌雲集著約十二萬大軍:自京中出發的四萬京營悉數抵達;從龜茲潰敗下來的三萬餘人,其中京營兩萬;京營共有七營。外加各種輔兵。齊總督要求的25萬石糧食,大約是敦煌前線大軍一個月的口糧!
從儲備軍糧的數目中,可以看出,齊總督的策略,還是穩打穩紮。畢竟,連敗後,軍中士氣低落。即便有援軍,即便京營戰力無雙,即便國朝火器犀利,但大戰未必能贏。
賈環手中還有2500萬銀元。按京中米價9銀元一石計價,他手中的銀錢足夠。但,在西北苦寒之地,募集如此數目的糧草,很有些困難。需要從長安轉運。或者,從敦煌民間購買。
寂靜的夜晚中,呼嘯的寒風吹拂窗欄,嗡嗡作響。胡天八月即飛雪。嘉峪關處,在秋季時,氣溫比中原要地。
賈環的官邸中,燈火通明。所有人,三班倒。不斷的計算著一支支的運糧隊伍的行程,運糧數目。
在這條糧道中,幾十萬民夫正在被發動起來,來回往返。而商游擊麾下的4000精兵,不斷的分成小隊,確保糧道的安全。出嘉峪關後,胡騎的襲擾便偶有發生。
賈環揉著眼睛,疲倦的站起來,伸著懶腰。大廳中,幾名書吏正忙碌的統計著。
熬了兩個通宵的龐澤看看賈環,嘶啞著聲音問道:「子玉…」他以為賈環有事。
賈環輕輕的擺擺手,走到窗戶邊。月華如水照在他的石青色的長衫上。
在繁忙的工作休息間隙中,他的思緒不免飛向江南。他心底還惦記著寶姐姐的病情。他已經回信,但時隔兩個月,家書還未至。她可曾好了?
仰望著澄淨的天空中的明月,月牙如鉤,令賈環沉吟。在此刻他並非是國朝最年輕的左參議,亦不是權重的都轉運使,也不是名滿天下的賈探花。
他只是一個遠在他鄉思念病中妻子的人。
蝶戀花。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昔如環,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無那往事容易絕,燕子依然,軟踏簾鉤說。唱罷清曲愁未歇,春叢認取雙棲蝶。
…
…
八月十日,在嘉峪關城中,停留了將近一個月的賈環,在和身在長安的胡熾書信商議後,啟程前往敦煌。
從長安府轉運糧草至敦煌,損害很大。夫千里饋糧,士有飢色。他們兩人決定,長安府轉運糧食十八萬石。其餘七萬石則從敦煌、瓜州收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