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勝之後,軍中將士輪班休假。腰中帶著賞錢,買酒大醉,或找胡姬尋歡。徵調的民夫亦準時拿到工錢。這都帶動著瓜州的消費。瓜州周邊的衛星城常樂城中的商賈都趕來做生意。
秦弘圖騎著馬,從瓜州城東的軍營中出來,看到路邊相熟的幾名效勇營小旗,在簡易的酒肆中,和幾名白皙、風滿的胡姬調笑。禁不住一笑。近來,瓜州城內外,最走俏的生意其實是青樓生意。回首,眺望著北山腳下壘起的胡兒京觀。打馬到設在城北的傷兵營中。
他昨日就跟著上司楊渭抵達瓜州。他由樂副將帳下被抽調至黑衣新月衛中當書吏。
傷兵營的營帳單獨的與軍營隔開。占地很廣,約有十幾畝,分為數個區域。
北山戰役,固然是大勝,總計斬首5萬,俘虜近10萬人。但,周軍同樣亦有損失。
秦弘圖的目的地是輕傷營。他的好友易俊傑在當晚追擊的時候摔下山路,小腿骨折。
一路走過去,大夫、學徒、運送各種藥物、物資的人員,以及來探望的軍中將士不少,人來人往。處處充滿著烈酒的味道。場地上到處是架著的大鍋,正在煮著白色布條。這幾日有雨,晾曬不方便,全靠沸煮消毒。
骨折,在大戰餘生之後,只算輕傷。秦弘圖問了幾名學徒,找到易俊傑所在的營帳中。
他正架著腿,在鋪著枯草的羊毛毯上和人吹牛,「誒,老哥,這種井然有序的戰後救治工作,必定是出自我們聞道書院的旗幟人物賈子玉之手。想當年,雍治九年,我們在妙峰山下救災,和窯工一場大戰,就是這樣處理的。」
營帳中,十幾名受傷的周軍,正聽著易俊傑吹牛。他們年紀從十五歲至三十多歲,每個人身上的傷情各不一樣。基本都是外傷。有的腦袋受傷,有的手臂受傷。大多穿著周軍發下來的紅色鴛鴦襖。都漿洗的非常乾淨,裡面的棉花縫的嚴實。這是後勤部門的功勞。
其中一名坐在角落,半倚著,穿著藍色棉襖的中年男子,很看不慣易俊傑吹牛的樣子,出聲譏笑道:「聽易兄弟這麼說,軍中凡是有益的變化都是賈探花的功勞,那還要齊大帥幹什麼?」
「噗嗤!」
四五名士兵笑起來。這牛皮吹破了。
易俊傑一臉絡腮鬍子,很是不忿,正要辯解。正好,秦弘圖掀開門帘子帶著冷風進來,笑勸道:「俊傑兄,我來看你了。」將帶來的肉食、酒水,和一眾將士分了些。與易俊傑閒話、吃酒。
易俊傑在聞道書院時就是「包打聽」,十分活躍,性格外向,有著一臉絡腮鬍子,很粗獷。這時,不忿的道:「老秦,你評評理,我說的是真的,這幫犢子還不信?」又道:「我說的你們不信,我這位兄弟,兩榜進士,雲騎軍宣撫使,現供職於黑衣新月衛,他說話你們該信了吧?」
雲騎軍便是副將樂白麾下三營京營的統稱。乃是周軍主力中的主力。
康把總冷笑。斜睨著秦弘圖、易俊傑。他看不起軍中的文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