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敦煌之前,韓伯安召見沙州府通判汪璘,找個由頭,訓斥了他一頓。原因是因為韓伯安看中了藏經洞裡的一卷經義手稿,派人索要,被汪璘拒絕。這令韓伯安很不滿。
而眾所周知,汪學士和賈環走的比較近,分別是涼州士林的領袖。汪學士時常配合賈環的意圖造勢。這恐怕會被視作政治上的挑釁、政鬥的開始。
韓伯安擺擺手,淡淡的道:「賈環雖然為布政司的左參議,但本質上是齊總督的幕僚。他只不過是一個高級吏員、佐貳官而已。本官和他並無間隙。」
這話說的非常假。冠冕堂皇。但在座的五名官員都聽的出來,話中的意思。
韓伯安的想法:以賈環的「戰績」,他不可能不重視。但要說畏之如虎,那未必。布政使有布政使的尊嚴!
賈環說是左參議,手中握有一些權力。但這些權力,都來自於總督。賈環終究只是個輔佐的角色而已。說話做不得數。西域軍政大事,都由齊總督決斷。
於齊總督而言,要保證政令通暢即可。下面的人的關係如何,肯定不會管!他又不會傻得和齊總督作對。那麼,對賈環又有什麼好畏懼的?
該訓斥其政治盟友,就訓斥了。
幾人正說著話,這時,韓伯安的親隨在門外匯報導:「老爺,鐵勒的居可大人求見。」
西域布政司駐龜茲。而龜茲城內外主要的民族便是鐵勒、漢族。作為鐵勒的貴族,居可和左布政使韓伯安有交情,很正常。
「這老貨,怕是給齊大帥的表態給弄的慌了。」韓伯安隨意的一笑,道:「請他到偏廳中去吧。」
眾官員都會意的一笑。
今日在輪台郊外,齊大帥看都沒看鐵勒人一眼。再想想齊大帥入西域以來的政策,可知他是絕對的強硬派。北山的京觀還在呢!
當日姑墨會戰,兩萬鐵勒騎兵反叛,至使國朝戰敗,損兵折將。齊大帥只怕是對鐵勒人很不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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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時分,小雨未歇。
賈環騎在馬上,披著蓑衣,跟著中軍主力自輪台前往龜茲。兩百里的距離,明日要至。大軍迤邐。風雨無阻。行軍之苦,大抵如此。
賈環微微有些走神。除開思考供應北庭大軍的軍需外,他還在想韓伯安索要藏經洞裡文獻的衝突!
這件事,汪學士做的對。這些前朝的經書,文獻,都是朝廷、國家所有。要由朝廷組織人保護、修繕、研究。豈能這麼憑白的給個人拿去收藏?
作為一個現代人,賈環當然是支持國家博物館。可惜,站在韓左布政使的角度,他只怕當做汪學士在落他的面子。這位韓大人,治理內政水平不行,官場手段倒是玩的很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