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弘圖搖搖頭,喝著茶下手抓飯,嘆道:「子玉,你在敦煌頒布政策:不允許胡人在城內拔刀,否則罪加三等。到姑墨這裡,卻是難以執行。從這可以看出朝廷在姑墨的影響力、威信。」
秦弘圖看著粗獷,其實很內秀。兩榜進士。胡商衝突,他關注的是另外的一個角度。
賈環臉色平靜,道:「恭齋,會有那一天的!」
越往西行,胡人的勢力、人口、影響力越占優。漢民反而是少數。可以想像,翻越蔥嶺之後,河中地區、吐火羅地區的風俗,就會完全的是異域風情。
他一貫主張對胡強硬。然而,他不是不知道變通的人。大周想要長久的擁有這些地區:消滅其文化、語言,同化其民眾,單靠殺戮、強硬的行政令是不可能的。還需要靠軟實力、文化。
當年偽清頒布剃髮令,要不是南明那幫廢材,早就將多爾袞趕回老家。
賈環想一想,吩咐道:「俊傑,去將那名粟特商人請來。我找他聊聊。」
…
…
「小人阿里波夫參見賈使君!」
粟特商人阿里波夫穿著蜀錦織就鑲金絲線的長衫,撫胸行禮,對著眼前年輕的官員行禮。心中暗自驚嘆。
他是石國富商,為波斯人效力。曾在呼羅珊為稅務官。這次往大周販賣貨物,實則是配合呼羅珊總督賈拉里麾下的將軍穆薩刺探周朝的軍情。
他在疏勒早就得知商人們從龜茲帶回來的消息:賈環為疏勒經略使。他正是奉穆薩將軍之命到龜茲打探詳情。不想卻在姑墨城遇到賈環。
然而,眼前的賈經略,似乎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賈環微微點頭,並沒有糾正胡商的稱呼,道:「聽聞你從粟特商人,我久聞粟特商人行商世界各地,富甲天下。我找你,問問絲路上的情況。」
阿里波夫壓著心中怪異的情緒,笑著道:「賈使君儘管問,只要小人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賈環誇獎道:「你的漢語講的很標準。我想知道,絲路的北端,如今是通往哪裡?」
這件事並不涉及到波斯帝國的機密,阿里波夫熟稔的介紹道:「北路從去年春就被拔野古聯軍截斷。若非大周恢復龜茲,今年就都只能走南路了。絲路北路,往日是出碎葉,經恆羅斯北上,至沙皇俄羅斯帝國,在哈扎爾海的阿斯特拉罕城中轉,然後前往奧斯曼帝國的都城伊斯坦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