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軍將剩餘的火炮彈藥,悉數傾瀉,勝了一場。狠狠的壓制了一番胡兒連日來囂張的氣焰。
然而,城中的物資愈發的匱乏了。此時,金滿縣已經被圍快兩個月。
正大街,總督府旁的一間原本占地數畝的大宅中,此刻頗為破敗,四面敞開。畢竟,土木、磚石都是守城需要用的物資!
傍晚時,後面一處小院,胡熾和胡族侄兩人在美妾的服侍下,吃著簡單的小菜,喝著酒。
胡熾抿一口酒,悠然的嘆道:「最後一壺酒咯。喝完就沒有了。」
胡族侄苦笑,和胡熾碰杯,「四叔,咱們發財發到西域來,生意做這麼大。沒想到是這麼一個結果!世事無常啊!」
又道:「當日曾軍師說賈環必定來救,而今人在何處?早知道如此,我當日就撤離金滿縣去高昌。只怕他來時,我們都已經成了白骨。四叔,你說他有沒有這個私心?齊大帥死了,他才好上位。」
人之將死,說話也大膽、直率許多。
當日,金滿縣的民夫撤退了很多人。
胡熾吃著鹹菜,想起那日齊總督給他說的話,微微沉思,道:「那倒不會。我雖然對賈子玉有些看法,但他不是那樣的人。再一個,齊大帥就此倒下,他能落什麼好?朝廷怎麼都不會任命他擔任西域總督!更別說,天子不喜他。指不定還會問罪。」
胡族侄酒意有點上涌,「嘿,四叔。賈環不來救金滿縣,我們就都死了。如果來救,大敗拔野古孝德,那西域戰功以他最大。到時候,他這麼大的功勞,只怕錦衣衛早報給天子了。你說,天子會怎麼處理他?」
旁邊的美妾,眼眸微動,低下頭。
胡熾笑罵:「你管那些幹什麼?替別人瞎操心。咱們接下來還有得苦日子熬。」說著,看向夜空。
能活,誰想死啊?
從邏輯上,賈環肯定會來救。只是,為什麼還不到呢?金滿縣上下,望眼欲穿啊!
賈環,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
…
二月三十日,拔野古孝德接到最新的西線信息:周軍攻占了弓月城的附屬城溫泉、博樂。
一支周軍騎兵正在沿西林鎮、清河鎮殺來。他們極有可能,偷襲拔野古部位於烏宰的老營。試圖解金滿之圍。
同時,碎葉川中突騎施人大規模叛亂,周軍因火藥不足,將圍城的五萬軍隊調走三萬,只留兩萬新兵在城外,圍三闕一。二月中旬,周軍一度轟塌弓月城的城門,攻進弓月城中。
而根據哨騎截獲的周軍派往金滿縣的信使拷問出來的消息:這支騎兵約三千人,號稱一萬。主力三萬精兵隨後而來。可見,西線的消息有誤。碎葉川中,突騎施人根本沒有叛亂。只是,周軍的瞞天過海之計。
傍晚時分,拔野古孝德在地圖前沉思著。思忖著周軍會如何打北庭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