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見她感慨難言,她見賈環如何不是呢?三年前,賈環或許還不是國朝政治權力版圖中的重要人物。當今天子在駕崩前未必會留意到他。
然而,三年後,在西域縱橫萬里無敵手,威壓諸胡,得諸將擁戴的賈使君,天子如何不猜忌?他不擔心繼位的晉王壓不住賈環嗎?不擔心幾十年後,國朝出現第一個如張居正似的權相嗎?
她是一個非常理智的女子,當年,她曾將心意透露少許。爾後,埋藏掉。天子的猜忌,換一個角度看,不是賈環的成長嗎?她為他而感到高興。
同時,還有對當前局勢的擔憂。這個局,近乎是無解的!但她相信賈環一定可以找到辦法。這並非盲從,而是賈環用一次次勝利,給她的信心。
賈環迎著寧瀟清澈、信賴的目光,嘆口氣,道:「再看看吧。」瀟公主倒是相信他可以渡過難關。
可是,何其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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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傍晚時分,賈環帶著沉重的心情,離開吳王府。馬車平穩的行駛在京中的街道上。
賈環倚在鋪著虎皮的軟榻上,閉目沉思著。
很多話,即便他信任寧瀟,亦不好說。
他今日拜訪吳王府,得到的消息很糟糕。相比較之下,後面寧瀟談及紀小娘子的事,得罪華墨可以得到紀系的支持等事,都不重要。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他身上!
而他的性格,又怎麼甘心束手就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種教條,他是不會遵守的!
他去西域前,並沒有想著引起天子的猜忌。他在西征大軍中,和武將有交情,不是很正常?然而,西域的局勢,是一步步發展的。他走到那個位置,手握大軍,難道看著周軍慘敗嗎?看著局勢對周軍不利嗎?
站在歷史的潮頭,他是要對歷史負責任的!
而現在,他回京,就要面對這樣艱難的局面。當日,雍治天子拒絕賜婚,擺他一道,他心中就曾想過:他年我若為青帝。所以,他教了燕王寧淅《明史》。
現在的局面,需要作出選擇!但,沒到最後,他不願意掀桌子。能改變雍治天子主意的,只有楊皇后!或者,晉王亦是一個著力點。晚年的天子,還是要重視成年皇子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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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賈環在吳王府,北靜王,衛府等處走動時,京中的官員們亦在相互拜年。而一場政治風暴,正在徐徐的醞釀中。焦點,自是漠北大勝的封賞問題。
正月初十,賈環到聞道書院給師友們拜年。
初六的雪已經融化,東莊鎮上略顯冷清。這是一個以教育為本的集鎮。住宅區中,有不少老太太、老頭在家門口曬著太陽,有小孩子在奔跑玩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