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遷笑一笑,腳下生風。他今日確實很開心。
…
城西四時坊榮國府。
上午的春光照射在榮國府的屋舍、甬道上。五百多名奴僕在賈府各處忙碌著。前院門口,賓客雲集。
賈環正在賈府西路的上房中,招待著蜀王。花廳中,茶香裊裊,喜慶的喧鬧聲遙遙傳來。
蜀王寧恪穿著深藍色的親王常服,身姿修長,玉樹臨風,英俊瀟灑,身上帶著皇子的富貴風流氣質。說話很有磁性,很容易令女子心生好感。
寧恪側耳聽一聽,笑著搖頭,道:「賈兄,多少有點不合時宜啊!」
他和賈環打個很多次交道,關係一般。他沒擺親王架子,但賈環和他沒有做成朋友。相反,賈環和瀟妹妹的關係很好。賈環沒同意他和賈探春的婚事。他心裡多少疙瘩。
賈環知道寧恪在諷刺什麼。昨日傍晚,山長入獄。凶吉未卜。喝著茶,道:「那我叫人撤了。不鬧騰。」
寧恪沒好氣的翻個白眼,「得了。當我沒說。」他雖然娶了秀兒,但內心中對探春依舊有感情。他怎麼忍心她出嫁時冷冷清清?
賈環沒說話,沉默的吃著茶。到外面去,他臉上要帶著笑容,今日他親姐姐出嫁。但私下裡,他不想笑。和三姐姐無關,和山長的境況有關。
賈環吃兩口茶,放下茶碗,道:「殿下,謝皇后娘娘送來的厚禮!雍王太年幼,陛下不會傳位於雍王。若要越過晉王,不可不行非常之事!」
蜀王看賈環一眼,點點頭。母后派他來送厚禮,不就是要聽一聽賈環的建議嗎?雖然,吳王已經在對外放出風聲:晉王當為太子。但,母后還是希望將來雍王為天子。
寧恪低聲道:「請賈兄接著說下去。」
談的問題有些驚世駭俗,但賈環神情並沒什麼波動。有些話,他必須要說出來,明確下來,道:「陛下大行後,若無晉王,則雍王為必然人選。」
寧恪眼睛盯著賈環。
賈環輕輕的點頭,應承下來,「我希望皇后娘娘在適當的時候,能在陛下面前為張先生美言幾句,洗脫他的罪名。」
寧恪鄭重的點點頭,「我會轉告母后。」
…
賈環和寧恪談了一小會兒,一起出了小院。這時,守在門外的錢槐道:「三爺,時辰快到了。奶奶請你到園子裡去給三姑娘道別。」
「我知道了。」賈環點頭,對蜀王拱拱手,道:「我還有事情。請殿下到前院裡稍作歇息。」命人帶蜀王到前院裡,他則往大觀園的秋爽齋而去。
蜀王看著賈環走在甬道上的背影,心裡嘆口氣。他其實想去見探春的。可是,見面能說什麼呢?一股莫名的惆悵充斥在他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