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馳發作,怒斥道:「子玉,你以為我不敢殺你?你糊弄得了天下人嗎?燕王為帝?燕王性情文弱,又是你的弟子。屆時,朝政盡在你賈帝師手中。五十年後,你的子嗣只怕就要篡周自立。你當我是瞎子,傻子?」
沈遷當時怎麼給他說的?立雍王!結果呢?賈環在天子活著時就政變,殺掉皇帝,兩個皇子,兩個大學士!
他從書房的架子上,將御賜的寶劍抽出來,壓在桌几上。
齊總督的怒氣,被沈遷糊弄是其一。這會賈環「狡辯」是其二。更深層次的,還有對賈環「怒其不爭」的憤慨!
賈環多高的起點啊?二十一歲就坐到如此地步。日後,必將是大周的宰輔,宰執天下。青史留名!現在呢?不寫在佞臣傳里,就算好結局。
賈環從容的道:「大帥,我可以致仕。終燕王一朝不入朝堂。請大帥出府,入軍機處,主持朝堂大局。」
拋開齊總督對他的愛護這些因素。他知道怎麼說服齊總督出來主持局面。齊總督既是一個老官僚,又是一個標準的士大夫。他所追求的是青史評價。
說的更直白點,齊總督有名聲需求。
而他為弒君者。齊總督即便在這場兵變中情感上偏向他,但理智上還是會做一個大周的臣子。
齊馳一愣,發怔的看著賈環。許久,仰天長嘆,「唉…」
他如何不知道賈環的「花樣」?賈環為京城人士,致仕後,還是會住在京城。一樣可以影響政局。但,他能要求賈環去金陵住?那是把賈環往死里逼。
且不說賈環同不同意——賈環手裡終究是握著兵權,他犯不著為雍治皇帝做到這一步。
…
…
賈環和齊馳談完後,徑直去往吳王府中。齊馳則帶著長隨、幕僚、親衛去西苑為雍治天子守靈。
賈環並沒有和西苑裡的衛弘詳談。但,他知道以衛大學士的性情,絕不會在新朝留任軍機處。他當著衛大學士的面殺皇帝。
咸宜坊,吳王府中。
辰初三刻,吳王在正房中,呆呆的沉思著。他雖然叫女兒寧瀟早睡,待明日再說。他自己回到住處後,卻怎麼都睡不著。時間就這麼流逝走。
賈環到吳王府求見,先吃了一個閉門羹。吳王並不想見賈環。他從情感上來說,甚至都想殺賈環。天子待他何其之厚?只是,理智克制著。他的女兒、兒子都和賈環私交甚好。
這個時候,他怎麼會見賈環?
吳王在華美的正房中糾結、痛苦時,寧瀟自走廊里進來,一身粉色宮裝,身姿高挑,帶著俏丫鬟紫兒,勸道:「父親,你還是見見賈先生吧!澄弟還在賈府中。」
她勸吳王的角度很獨特。她斷定賈先生在趕時間!京中宵禁到此時還未結束。但,戒嚴時間越久,影響的人就越多。普通民眾一天不做工,就沒飯吃。街市上的商家,一天不開門,損失幾何?
到時候,這些人的意見可就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