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所中,宋王一覺酣甜。他在夢到他登基為帝,穿著明黃色的天子冕服,在皇極殿中,面南而立,俯視著丹陛下的群臣,「萬歲萬歲萬萬歲」的高呼聲將他包圍,掩埋。
他抬手道:「諸卿平身!」他腦子裡還想說,將賈環推出去斬首時。但他就跟著這句「平身」醒過來。
宋王嘴角還帶著笑。這要是真的多好!但,昨晚便有消息,楊皇后拒絕發懿旨讓他繼位。這讓他很不滿。
宋王正這樣想著,突然感覺身上有些黏糊糊的,他在薄薄的絲綢被下動了動,眼睛看去,就看到床單上全是血。蓋著被單的他,就仿佛腳被人截斷了一般。
「啊…」
「啊…」
悽厲的叫聲,在瞬間響徹整個西所。守候在宋王臥室外的太監快步衝進來,就見床榻上宋王全身是血的坐在床榻上,而他身邊,有一顆碩大的、血淋淋的狗頭。正是宋王的愛犬!
京中有鬥犬的圈子。這隻狗,原本應該在宋王位於外城的別院中。
「啊…」
宋王竭盡全力的嘶嚎著,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著,他內心裡恐懼的無以復加!他在睡夢中,賈環既然能將狗頭放在他身邊,那他的人頭呢?
…
…
城西的金城坊中,清晨起來,繁御史整理著官服,準備出門。
昨夜裡,賈環操縱楊皇后,拒絕群臣廷推的宋王繼位,這個消息早就傳遍京城官場。他亦收到消息。
但是,賈環何其的天真!廷推,代表著朝中重臣們的選擇。就算楊皇后拒絕又如何?大臣們不鬧嗎?他是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鬧個痛快!
最好是順勢將宋王推上王位。那他們這些宋系、華系的官員的身家前程就算是保住。
繁御史推開門,就見門口站著兩名錦衣衛,禁不住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咆哮道:「你們在本官家門口做什麼?誰讓你們來的?錦衣衛膽敢暗害朝廷命官?」
兩名錦衣衛校尉咧嘴一笑,伸手就將繁御史給架住,麻利的將他捆起來,堵住嘴巴,道:「國子監中今天開了一個學習班,奉我家千戶令,請繁大人走一遭吧!」
錦衣衛將繁御史塞進一頂小轎中,抬著往城北的國子監而去。如此一幕,正發生在京中各處,包括賈環的同年好友唐道賓都被請到國子監中「喝茶」。
國子監祭酒為魏翰林魏源質。他是大師兄公孫亮的岳父,賈環的房師。此次輿論風波中,歷來愛鬧事的監生們,並沒有參與。
今日,距離賈環起兵過去兩天了。科道言官、中低層的官員中,誰是死硬分子,誰是罵賈環的中堅,早就被秦弘圖的諜報司和錦衣衛查的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