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微微錯愕,吩咐小尼姑上好茶。等茶上來,親手將茶端到賈環旁的桌子上,道:「請!」這個舉動中,微微透著尊敬。並非因寶釵,黛玉的緣故。
小尼姑們只道賈環是帝師。以她的見識,自是知道,這是未帶帝冠的皇者。十年前,她師父去世,留下遺言:不宜回鄉,在此靜候,自有結果。
而結果,早出來。當日,賈環受人委託,帶話給她:可以回鄉。她還未返回蟠龍寺。
晴雯和如意兩個對視一眼,心裡藏著笑。妙玉有多麼傲,她們可是知道的。
賈環點一點頭,「謝謝!」
忽而,倒想起妙玉的判詞來: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視綺羅俗厭;卻不知太高人愈妒,過潔世同嫌。
可嘆這,青燈古殿人將老;辜負了,紅粉朱樓春色闌。到頭來,依舊是風塵骯髒違心愿。好一似,無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須,王孫公子嘆無緣?
她的命運,應該是也被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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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元年,十一月初七。冬至。大雪紛飛。
西苑,太液池東面的朝霞居處,修築了一座高達六樓的木石建築。這是工部郎中喬如松在集合全國的能工巧匠,歷時一年半,研製出的水泥的功效。
今日冬至大朝結束後,永興天子寧淅,邀請老師賈環在此飲酒、賞雪。越國公寧澄做陪。
大雪無聲,覆蓋著京城,一片琉璃世界。六樓的正廳中,溫暖如春。美酒佳肴,陳列在小桌上。賈環、寧淅、寧澄三人在窗前,俯瞰京城、天下。
寧澄興致勃勃的道:「登高望遠。皇上,你這裡賞景,可為京中第一。如此美景,賈先生可有佳作?」要擱在以前,他未必敢這麼問賈環。但是,他姐和賈環都有一個兒子了。他自是要放肆得多。這是他姐夫。
寧淅一身黑色的龍袍。做皇帝快兩年,他身上的氣質慢慢練出來,偏向穩重。微笑著道:「澄哥兒,水泥最大的作用是軍事用途啊。」又略感傷的道:「先生,你真的要走?我…」
賈環一身水藍色的棉襖,負手而立,扭頭,溫和的笑道:「子文,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況且,我還要在東莊鎮住幾年。」又笑道:「眼下確實有一首詞比較應景。贈給子文吧!」
輕聲吟誦道:「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