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內幕消息的:彭世俊等人在去年冬天子生病時搞串聯,錦衣衛就偵測得知。消息早就報到金陵院首手中。否則,昨晚奮武營怎麼冒出來的?
院首此刻應該從金陵啟程,趕往京師。然而,他趕得上嗎?
魏源質目光幽幽,嘴角帶著冷笑,看著偏殿中眾人的表現。他耿直一輩子,眼看著他參與開創的永興盛世就要毀在這一夥小人之手,他心中的憤恨,可與誰說?
賈子玉若在京城,即便永興天子駕鶴西去,又誰翻得起浪花來?關鍵是,子玉現在在何處?
禮部尚書胡璁、左都御史李斯兩人相鄰而坐。兩人面露苦笑。
他們雖然是滿朝公認的沒有節操的人。但是,大丈夫,誰沒有點政治理想?難道又要轉頭彭世俊門下?以他們倆的臉皮,都難以接受如此轉變。
有小道消息在偏殿中流傳,賈環已經從金陵啟程。或許,只有他才可以力挽狂瀾。但,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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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思緒,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殿中的氣氛,也在這非常短的時間發生變化!
大批的步軍營士卒湧入到勤政殿前的廣場中,不斷的有火炮被推過來,加起來,威懾著殿中的眾人。隨著殿前侍衛司指揮使謝鯨被殺,殿前侍衛司潰散,偏殿這裡,就只剩下百餘名錦衣衛在防守。
步軍營沒有大舉進攻,不過是投鼠忌器而已。
隨著雙方的喊話、互相威脅,時間緩緩的流逝。
半響後,彭世俊緩緩的站起來。偏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一身正二品的緋袍,五十七歲的年紀,無視指著他的兩把火銃,環視著眾人,道:「諸公,永興天子得位不正,是時候改變,將帝位歸於正朔了!」
彭世俊走到偏殿正中,對寧瀟拱一拱手,道:「長公主殿下,如此僵持,根本沒有意義。你要廷推,那我們便廷推。看看人心到底如何?」說著,面向百官,朗聲道:「本官推舉晉王嫡子梁國公寧爍繼承大寶。誰贊成,誰反對?」
滿殿寂靜!
彭尚書這話是相當無恥的。兵臨城下,問誰反對,有幾個人會站出來說「我反對」?他所謂的廷推,不過是找一個好聽的藉口而已。臉厚心黑的做法!
就在這時,大明宮宮門突然傳來一陣陣的歡呼聲,喊殺聲!那股聲浪由小而大,由遠而近,如同擋不住的浪潮,黃河之水天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