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蕙笑道,“好啦,別考慮了。當初要不是你,我和小輝還不知道過成什麼樣子呢。就是現在,也是虧了你了。我相信不僅僅是我,就是廠里其他人,知道你需要錢,也會拿出來的。”
“他們的就不必了。都要養一大家子呢。還是別陪著我冒險了。”阮會珍也想開了,笑道,“這樣吧,你這錢我也不白拿,回頭給你弄一成的紅利。”
林蕙道,“隨便你安排,我是沒意見的。”這錢拿出來她就不準備收回來了,賠了也就賠了。
從林蕙這裡拿了兩千大洋,阮會珍自己拿出八千大洋,一共有了一萬大洋。這些都是他們的分紅,沒有動用帳上的流動資金。廠里那些人也並不知道這個消息。
阮會珍領著林蕙一起去醫院,和陳肅還有陳景雲一起簽訂協議。陳家保留三成,阮會珍一人持有六成,林蕙一成。
對於這個決定,陳肅和陳景雲都沒有什麼意見。畢竟賣給洋人,也不一定能賣這個價錢。而且陳家還是擁有這個工廠的。
不過簽完合同之後,阮會珍就提出了改名了。
“陳記紡織廠更名為江南製衣廠,以後對外一律稱為江南製衣廠。”
“這,不能用我們陳家的名字?”陳景雲吃驚道。陳肅倒是顯然已經料到這件事qíng了。工廠已經易主了,怎麼會再保留他們的名字呢,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不過他更關心另外一點,“製衣廠?聽起來不是做紡織,是做衣服。”
“沒錯,以後我們的改成製衣廠,紡織廠也保留,但是只是提供我們內需而已。以後如果合適的機會,也會對外賣紡織品。但是成衣是我們的主要產品。”
阮會珍並不衝動。沒有想過和洋人還有其他資本家硬碰硬。所以只能另闢蹊徑,在夾fèng中求存,並求取發展。
這個時候並沒有大規模的製衣廠,基本上也是店鋪作坊的形式。所以想要做衣服,基本上都是定製的。這也是這個時期衣服jīng貴的原因之一。
一個大師傅,趕工做一件衣服,也得花幾天的時間。工錢就要花掉不少。而那些邊角料也只能làng費了。
成衣的價格貴了,大家也捨不得做衣服了。布料銷售也受影響。即便有些手巧的自己做衣服,那也只是窮苦人家。但是窮苦人家一年能做幾件衣服?
總而言之,成本太高,影響國民的購買yù望。
阮會珍雖然不是做服裝廠的,也不懂什麼設計,但是這並不難。上海北平,這些地兒的經典服裝,拿回來幾套,改動成新的款式。這設計圖也就有了。還能重金聘請大師傅坐鎮。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她現在的節cao也沒那麼高。回頭還得弄一些國外的服裝款式。再賣給洋人,照樣賺錢。
而且她使用的是流水線作業,釘扣子的釘扣子,裝拉鏈的裝拉鏈,都是一些基礎功,不需要多高的技能。還能保持產量。
阮會珍將自己的這些想法大致的和幾人一說,聽的幾人目瞪口呆。這簡直就是天馬行空啊。
半響,陳肅長嘆一聲,“現在可真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們這些老骨頭,真是老了。阮總啊,你這是大魄力啊,陳某人自愧不如。”
陳景雲連連點頭。之前他還有些不樂意屈居一個年輕女人的手下,可現在是心服口服了。
阮會珍謙虛道,“我年紀輕,如果有思慮不周的地方,以後還請陳老多多指點呢。”
“不敢,不敢。”陳肅笑著搖頭,對於這個不驕不躁的年輕人更是欣賞了。心裡又好奇,到底是怎麼樣的家族,才能培養出這樣的女孩出來。
第三十一章
“陳家的紡織廠賣出去了?”huáng三爺掐著一直大雪茄,坐在辦公室的辦公桌後面道。
自從和洋人混到一起去之後,他就開始仿造洋人的生活了。住洋樓,穿洋裝,連抽菸都要抽洋人的煙。現在跟著洋人一起做生意,自然也學著洋人的辦公室布置了。
已經從管家的變成助理的huáng老九道,“三爺,我已經出去打聽過了,是賣給了吉祥醋廠的東家。”
“吉祥醋廠?是個什麼來歷。”
“三爺,這樣的小廠當然入不了您的眼了。就是個不入流的小玩意罷了。那個東家還是個女人,年紀不大,才二十出頭的樣子。”
“女人,還是二十多歲的女人?”
huáng三爺微微詫異,隨即又有些印象了。“我好像記起來了,上次商會上面,霍城和我提過,這女人是開醋廠的,和咱們沒有利益衝突啊。她怎麼突然買了陳家的紡織廠?”
“這個就不清楚了。聽說陳家現在紡織廠已經停工了,說是要整頓。”
huáng老九看著huáng三爺,試探道,“三爺,咱們要不要給他們點教訓。”
huáng三爺擺擺手,“暫時先別動,看看他們想做什麼。如果壞了咱們的利益,再動手不遲。到底是霍城的女人,怎麼著也得給點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