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作吧。」無奈甩下這麼句話,裴煊將他撇下,起身時冷冷掃了一圈周圍都在看戲的人。
那些所謂的商界名流,面對此情景,或冷漠或白眼,大都保持著冷眼旁觀。
唯有大公子章墨從木台上緩緩走下來,停在章見聲身邊,頂著那副不苟言笑的萬年冰山臉孔,冷冷俯視著地上的人。半晌,又抬眸看看裴煊。
「給他拿支香。」
說完他便撇過頭,繼續邁步離去。身後的下屬聽到吩咐,很快為章見聲取來了香燭。
章見聲朝人莞爾,「多謝。」
裴煊心裡暗罵了幾句,決定不再管他,重新回到裴兆海身邊,攙著人走了。
章見聲雙手合十,自顧自地朝著靈前拜了三下,最後將香遞給下屬,插進香爐里。
香菸裊裊,繚繞著升起。
像是某種無言的對話方式。
還是用右腿撐著地,章見聲緩慢站起來,腿部的酸脹感讓他隱約想起小時候。
那時的他還被養在主家,看到章墨一旦犯了點小錯,總會被章明書罰跪,不僅跪,還要被藤條打手心。
章見聲很好奇那是什麼感受,因為章明書從來沒讓他跪過。
於是他自己也偷著跪。跪到腿麻了,膝蓋痛了,也沒人理。
章明書路過時,看他的眼神仍舊像是在看空氣——不聞不問,不痛不癢,甚至還帶了一點嫌惡。
目光冷淡落在遠處那張黑白遺像上,章見聲眨了眨眼,眸中逸散出一片若即若離的迷霧。
對那人,兒時的他或許還想問一句為什麼。
然而時至今日,他們父子之間,早已無話可說。
第10章 潮
將車停到北邊的空地,原逸暈頭轉向地在庭院裡繞了一大圈,最後終於在一個同行的帶領下,順利找到了休息室。
裡面吧檯上擺著一些專供給司機的盒飯,另一邊是桌椅,已經差不多坐滿。
司機們大多剛從外面回來,有的抽菸,有的玩手機,有的靠在沙發上打盹,有的蹲在角落裡啃麵包。
一早出門還沒顧上吃早飯,原逸拿了盒牛奶揣兜里,看室內沒什麼位置,便重新退回到了屋外。
門外是條長長的走廊,盡頭有扇氣派的紅漆大門,直接通往會館的主廳。
原逸拆掉吸管包裝,邊喝邊走,隱約還能聽見前面和尚念經的聲音。
門邊上站了個男人,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正姿態猥瑣地靠在牆角,窺視著大廳里的動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