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原逸一向沒有晚起的習慣,於是起床從冰箱拿了些肉餡出來,準備中午包些餃子應應景。
門口有車停下來時,原逸正待在屋裡,一門心思地熨他那套由成衣修改成的高級西裝。
前兩天出去時沾到了雪,褲縫線的地方有些起皺,原逸知道這衣服的價值,所以不敢怠慢,就差當個寶貝供起來。
聽見外面的門鈴聲,他從院裡跑過去開門,對方是個看模樣五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氣質文雅,一身體面的中山裝,鼻樑上還架著副復古金邊眼鏡。
「您是?」原逸為人讓出了道。
「裁縫。」男人態度十分謙和,說話時永遠是微微彎腰的狀態,一邊抬了抬手裡捧的緞面紅木盒,「來給章先生送件衣服。」
原逸「哦」了聲,大約估摸了下時間,說:「他還在休息。」
「那你幫我轉交就好。」裁縫很放心地將木盒交給了他,並附帶著叮囑,「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再叫人來取。」
原逸點頭應下,目送著人離開才重新關好院門。
兩小時後,章見聲醒來,原逸給人端了早餐上去。
「這什麼。」手指在木盒上敲了兩下,章見聲問。
「剛才來了個裁縫。」原逸按照原話重複,「說是給您的衣服,還說明天會再叫人來取。」
章見聲聽後立馬打開盒子看了看,裡面裝的是一件西服外套半成品毛坯,表面布滿了尚未縫死的走線,用來給人試穿,以便隨時調整細節。
「正好。」他將那件半成品取出來,朝著原逸一扔,「穿上,我看看。」
後者明顯怔了下:「給我的?」
從章見聲的表情中讀出自己並沒理會錯他的意圖,原逸仔細打量起那件毛坯,有些不解道:「您已經給我做過一套西服了。」
「那套只是臨時的,勉強看得過去。」
說起成衣定製,章見聲便拿出了一副頗為專業的態度,一本正經道,「好的西裝定製工期最快也要一個月,你手裡這件,才算合格。」
「江叔是之前我祖母手底下的老裁縫,進公司有三十年,手藝比我好。我把你的尺寸發給他,他趕了個毛坯出來,你穿上試試哪不合適,我托他再改。」
原逸啞然,「我……」
默默掂了掂那麻襯的分量,他猶豫片刻還是道:「這太貴重。」
「別總急著看低自己。」章見聲歪頭瞥了他一眼,口氣平緩但認真,「做我的司機,為我做事,這種級別的貴重,你還配得上。」
原逸一時咋舌。
他知道自己給章見聲這種身份的人當司機,穿得太寒酸總是不好,可他平白無故受人恩惠,想要心安理得地接受,確實又是件不太容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