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猛地驚跳起來。
砰砰、砰砰……劇烈得仿佛即將躍出胸腔。
等他晃過神,再去看向人時,那雙泛著霧氣的眼睛已然睜開,平靜又淡漠地,將目光聚攏在他身上。
章見聲睡覺一向很輕。
即便被人吵醒也是默默的,表情淡得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煙。
「我……」原逸啞了下,有些尷尬地將視線撇開一瞬,之後又忍不住盯著對方那對漂亮的瞳仁,問,「我怎麼來的這兒。」
喉嚨乾澀,發起聲音來有種曖昧的沙啞。
「不記得了?」章見聲安靜地眨了下眼,剛醒來沒多久,鼻息還略有些粗重。
他垂下眼睫,沒再看原逸,抓著被角慢慢翻了個身,翻完又沖人輕踢了兩腳。
「動一下,壓到我褲腿了。」
「哦。」原逸慢半拍地往邊上挪了挪,低頭看見自己襯衫下半截是開的,肚臍眼還露在外面。
目光呆滯了半秒,他默默開始系扣子,一邊切換成跪坐的姿勢,準備挪下床。
誰知剛要越過章見聲身側,就突然被一股力量攥住了手臂,他重心一偏,匆匆向前撲去,正好砸在人身上。
熟悉的戲碼再度上演,隔著一層被子,原逸儘管渾身僵硬,卻仍能很好地感知到章見聲優越的身體輪廓。
「你自己幹了什麼,一點都不記得?」
平視著那雙只有半寸距離的眼睛,章見聲目光灼灼,直白坦蕩地盯著人看,像是一片無風的湖泊。
為了不讓自己的臉緊貼上去,原逸只好用手肘撐住身體,視線下移,剛好瞥到人嘴角的暗紅。
「您的嘴……」
新鮮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用舌尖舔了舔唇角,章見聲略微垂下眼帘:「你說這個?」
明知故問。
「昨天下樓,被只瘋狗咬了一口。」他話音淡淡,反瞪了人一眼,平靜地質問道,「你沒印象?」
原逸喉嚨里一塞。
雖然他昨晚是被藥物驅使,才在失去理智的狀態下做出了一些荒唐事,但也並不是意識全無。
那些與章見聲氣息攪纏、肌膚相貼的記憶,如今在他腦海里只剩下些零散又朦朧的片段,勉強能拼湊出事情完整的脈絡。
但剛好,幾個關鍵的瞬間,原逸都還記得。
本就是陰差陽錯才造就的意外,要是照實說出來,兩個人都免不了要尷尬。現在有了裝傻的機會,原逸怎麼也不會錯過。
「被狗咬了的話,得打疫苗。」他垂著眸,不躲不閃,挺認真地說道。
